丙午马年第六篇随记散文写作

孙宁安

作品，以瓷盘为媒，借画家熊仕敏笔下的“墨彩狂歌”，探讨生命如何在既定的“底色”与“宿命”中，通过不妥协的创作与生存意志，实现个体的突围与精神的重生。

——题记



墨彩狂歌•盘中镜

瓷盘是命定的圆，也是逃不出的界。

就在这方寸之间，熊仕敏落笔成歌——两朵牡丹如焰绽放，红与绿撞个满怀，瞬间将冷白的釉面点燃。

这不是静物，而是生命的暴动：笔锋翻飞处，色彩炸裂，像一场不肯认输的狂歌，在既定底色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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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墨色在瓷盘上悄然晕染，纹理游走如歌，那是墨与彩在釉面间的一场纵情吟唱。

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牡丹，一朵清新脱俗的绿牡丹，竞相绽放；墨叶纷披，辅以两只灵动小鸟点缀其间，不仅生机盎然，更将"墨与彩在盘上纵情高歌"的狂放与热烈展现得淋漓尽致。左上角行书落款"熊仕敏作"与朱红印章，更为这方寸小天地添上一份传统文人雅趣。

牡丹花与盘中的鸟，一动一静，一柔一刚。

花是慢的，是凝滞的，是盛放至极的圆满；鸟是快的，是灵动的，是随时准备振翅的微光。它们在小小的圆盘里，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你盯着那只小鸟看，它好像要从盘子里跳出来，啄食那洒在花心的金粉；而牡丹，只是静静地开着，任由墨色在釉面上蔓延，仿佛在说：你来，或者不来，我都在这里，开我的，笑我的。

盘子的圆，圈住了花，圈住了鸟，也圈住了这一瞬间的永恒。

墨与彩在盘上纵情高歌。画家熊仕敏以盘为纸，以心为源，在旋转的圆中，画出无限可能。

流动的意境愈发热烈，画家的身影却愈发静穆。她不再是单纯的创作者，而是这片盘中山水的守望者。

只见墨色生长、洇化，似在诉说：艺术的疆界从不囿于载体，它可以是绢帛上的留白，亦可是瓷盘里的狂欢。

圆盘一幅、二幅直至第六幅落款完成，盘面已成无边心海。那一腔豪情与满腹诗意，终凝成朱印——“熊仕敏作”。

这方寸之间，是一个浓缩的小宇宙，是一场名为《墨彩狂歌·盘中镜》的永恒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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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牡丹花的分类非常庞大，目前园艺品种已有数千个。 平时赏花，最常用的就是按花型、花色和地域这三把尺子来划分。

直到站在这幅画前，我才明白，所谓“分类”在真正的生命力面前有多苍白——尺子量得出名目，却量不出气势。

这是一个圆盘，不是用来盛饭的，是用来装下整个春天。

眼睛还没站稳，颜色已经扑了过来——

乍一看，吓你一跳——红得正，绿得浓，黑得重。那红，像是刚从心里流出来的热血；那绿，像是夏天还没到就急着铺开的丛林；那黑，是浓墨砸在纸上的回声。红和绿撞在一起，不但不俗，反倒炸出一股子野气，好像大自然喝醉了酒，提着画笔在盘子上撒欢。

说不清是花闯进了眼里，还是人跌进了花里。

花，熊仕敏作的花，我说不出是哪一类、哪一系、哪一种。其实，这也不重要。花瓣像是几笔扫出来的，边缘还带着墨汁的毛边，中间却偷偷撒了一点金粉。你不细看，以为是泥点子；细一看，才发觉那是阳光碎在了花心。叶子就更不讲理了，大笔大笔地涂，浓在根，淡在梢，像一阵挟着暴雨的狂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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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牡丹花与盘中的蝴蝶，不知谁才是谁的幻影。“牡丹花与盘中的蝴蝶”这个意象，比“小鸟”更轻盈，也更富隐喻。蝴蝶是“花魂”、是“梦”，牡丹是“富贵”、是“实”，二者在盘中相遇，画面瞬间就有了“庄周梦蝶”的味道。

恍如庄周梦镜：不知是画家入了画，还是花在瓷上活了过来。

这方寸圆盘，既盛着一场不肯醒来的梦，也照见了一个不肯认命的人。

它把“盘中镜”一下子从一幅画，抬升成了“现实与梦镜”的边界。

牡丹花是泼出去的酒，浓烈、滚烫；盘中的蝴蝶，是溅出来的星火，一闪、一灭。

绿色花朵有着浓墨重彩的现实，层层叠叠，压得盘子几乎要裂开；蝴蝶却是淡墨轻染的梦镜，薄如蝉翼，仿佛一口气就能吹跑。它飞抵盘边预想着停在花心，却又像随时会从釉面挣脱，带着那一抹金粉，飞进现实里来。

这哪里是画？分明是庄周的那个下午，把梦里见过的那只蝴蝶，随手扣在了瓷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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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富贵花开"——直点牡丹的文化符号。它在盘缘营造了一个微观的、有呼吸的小世界。

这种寓意并非凭空而来。

资料记载，牡丹自唐宋起就被赋予“富贵、昌盛、吉祥”的寓意。

也正因如此，这片小小的盘面，便不再只是瓷与彩的叠加。

写于盘缘，等于给画面点题：这不是单纯写生，而是一幅祈愿吉祥的祝颂画——祝家业兴旺、春光常在、福泽绵延。

盘子不大，却像是一个可以反复推演的沙盘——你可以在里面放下犹豫、放下遗憾，也可以把那一团浓墨重彩的自己，重新画一遍。

盘子不大，却装得下整个春天的重量；

春天一旦在盘子里炸开，就不会轻易退场。

只要你愿意抬头看一眼，它就永远在那里：热烈、莽撞、不管不顾，像极了你曾经想活成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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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凝视良久，似乎意识到：人生不像一张可随意涂抹的白纸，而像那只烧好釉色的盘子——你降生时就已经带着无法选择的“底色”（出身、身体、命运）。但这底色不是终点，你仍可以在这只盘子上，盛出属于你自己的滋味。

既然底色已定，与其徒劳漂白，不如将这宿命般的纹理，视作独一无二的图腾。

釉色里的每一道裂痕与斑点，恰是光阴留下的印记，证明这并非赝品，而是独属于你的孤本。盘子的价值从不在于釉色是否完美，而在于它曾温热过谁的双手，又盛放过怎样酸甜苦辣的烟火人间。

目光从盘沿收回，投向更远，忽然看见——那是浓墨泼出的混沌，是红绿相搏的躁动。在这片既定的天地里，万物生长，悲喜交加，所有的经历都不过是这抹底色上，沙盘上的延伸是一次盛大的延伸。

若将人生视作一场兵棋推演，或角色扮演游戏中的沙盘战场，便会明白：沙土、棋盘与规则框架，是先于一切具体情节的预设条件；

而个体的爱恨、得失、起落，只是棋子在既定疆域内的移动与演练。

往往，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命运，其实多半是在演绎底色；

那浓墨般翻涌的混沌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上了不同的剧情与角色，一次次在沙盘上复活。

人生不是选择舞台，而是在舞台上选择如何演出。

它绝非一张等待涂抹的白纸，而是早如这盘中之镜，由浓墨泼就了苍茫，任红绿撞出了锋芒。这底色里藏着过往，亦预示着未来——正因有了这份沉郁与躁动，后来的盛开才如此惊心动魄。

直至那一抹亮色落下。

这只盘子便不再是器皿，而成了画家熊仕敏笔下浓缩的宇宙。在这里，泼墨大写意的狂放与工笔重彩的细腻交织共生。她立于案前，周身似形成一个无形的场域：衣袖微动，喧嚣止息。那是心与手的对话，成为自己，虽不能找到“真我”，而是在受限的人生里，反复练习“这是我的选择”。

力与美的平衡——指尖毫厘之间，时空凝滞，唯有笔底波澜起伏。

这便是“熊仕敏作”：既是画，亦是她自成一方的境界——盘中宇宙。

从“花盘书痕”的沉思，笔端游走到“盘中的春天”，留下的那些印迹，作者想到的就是，人生如果真有一个沙盘，那它一定不是空白的，而是像那只盘子一样，早就有了底色。

那底色，是浓墨泼出来的混沌，是红绿相撞时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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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目光重新聚拢，落回眼前。所以，当我再次站在那只圆盘前——我看到的不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被按下重启键的人生现场：这《墨彩狂歌•盘中镜》，照见的哪里是画，分明是那位不肯认输的画作家——熊仕敏。

墨还在飞，花还在开，鸟还在叫。

（搁笔）

农历四月初一（5月17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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