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拾遗】石头山上植树记

坚毅

昵 称/坚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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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初夏之际，虽然时间节点随着气温的变化有所不同，但神州大地都会掀起植树的热潮。几十年过去了，虽然期间很少参与植树活动，但内心总会与第二故乡的石头山相连，总会想每年在第二故乡的石头山植树的情景。太行山脉记载了年轻的战友们刨坑植树的岁岁年年。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第二故乡，初夏的一项重要任务便是植树。黄土高原常年缺雨少水，远离营区几十里的大山皆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年年栽树年年枯，年年山上不见绿。走上大山，人们就会喊起来：石头山啊，你辜负了战友们付出的辛勤与汗水，能不能见点绿给我们点希望。有人说问题的症结在于留不住水，原因似乎找到了，我们便以大寨人为榜样，在陡峭的坡坎上挖梯田、垒石埂，只求留住夏季可怜兮兮的雨水，为树苗留住一方水土，留住一线生机。

　　记忆最深的是，战前首长动员时，总是引用毛主席愚公挖山不止，一不怕苦的精神鼓舞士气，激发战士们为第二故乡栽树，造福一方的热情。石头山上栽树，哪有平地挖坑一说。一镐下去，震得胳膊发麻、虎口生疼，年轻的战友们可顾不了这么许多，卯足了劲抡起镐头一下下刨，手掌鼓出了水泡、血泡，卫生员帮助用纱布缠好接着干。年年初夏，掌心都会留下这样的纪念，留下青春与石头山较劲的印记。

镐头的碰撞声、彼此的鼓劲声，在空旷的石头山上回荡，成了那些年初夏既令人心颤又令人难忘的旋律。刨出来的树坑虽浅，却被我们细细整理抚平，将树苗稳稳栽下，用仅有的运到山上的水浇浇根部，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认真，每一遍程序都浸透着战友们殷切的希望。年年初夏，我们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镐头、铁锨。几年下来，原因似乎找到了：石头山似乎被感动而低下了它高昂的头，梯田似乎也起了点作用，为数不多的树苗终于扎根了，见绿了。

　　咋看上去小树虽然歪歪扭扭，不是那样的挺拔，但它却在倔强地生长着，就这样，它为我们带来了希望与快乐。战友们依旧年年上山刨坑植树，看着年复一年微小的变化，看着点滴的收获，看着漫山星星点点般嫩绿的枝叶在石头山上随风轻轻摇晃，便觉得掌心的水泡、血泡，起早贪黑所有的付出都值了，因为这是我们青春年华执着的付出与坚守所带来的收获。

初夏拾遗，敲击着键盘，脑海里浮现的满是石头山上的光景，抡起的镐头、掌心的血泡，稀稀落落的树枝，还有我们这些不畏艰难垦植的年轻军人。回想起往事的林林总总，也许这便是我初夏最美的拾遗，它是年轻的战友们以青春之名，以愚公挖山不止的精神，守着的一份执念，凭着一腔热血，在荒山上植树的时光。

　　初夏拾遗，尽管我不知道那片石头山上长没长成一片山林，然而战友们为之奋斗的日子，早已随初夏的风，刻进岁月深处。青春的我们，以愚公之志，在这生机盎然的季节里，年复一年种下希望，寄语它在岁月里收获、成长。由此，石头山上植树记，便成为我这老兵心底最厚重、最珍贵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