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刚插队时,村里给知青盖了食堂,配备两名炊事员。一位是村里管知青大叔的爱人,我们尊称她大婶;另一位是男知青。我主要负责记账、发放饭票,还兼任食材采购,正式名头是伙食委员。关系要好的女同学,还给我起了个趣味外号——伙尾(YI)巴。</p><p class="ql-block"> 我们驻地地处半山区,土地缺水,没法栽种蔬菜。全队几十名知青日常吃的青菜,全都要专程跑到几里外的合作社采购。</p> <p class="ql-block"> 伙委这份差事着实不轻松。平日里我照常下地劳动,不能脱产,只能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档,借来老乡的自行车外出买菜。此地山路起伏,去往合作社的路途全程上坡,好几里的陡坡骑行下来,格外耗费体力,一趟跑下来浑身疲累。</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回,烈日当头,我费力蹬着车子前行,一路大汗淋漓。眼看快要抵达合作社,便准备靠边下车。右腿刚离开车座,左腿忽然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心,霎时间连人带车,一并翻进了路旁两米深的沟里。</p> <p class="ql-block"> 缓了许久,我才费力推着自行车从沟里爬上路面。顾不上身上磕碰的酸痛,径直走进合作社。偌大的菜板上,孤零零只放着一捆小白菜。当年物资匮乏没得挑选,我只好买下这仅有的青菜,随后骑车返程。</p><p class="ql-block"> 回来一路皆是下坡,骑行起来轻松顺畅,清风拂面,顿时驱散了来时的疲惫。就这么小小的一捆小白菜,足足够几十位知青吃上两天。</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伙食朴素又清苦。大铁锅添满清水,切上几片菜叶,有时切个西葫芦下锅炖煮,一碗清汤便是主菜。开饭时,大家各自端着饭盒排队打饭,舀上两勺菜汤,捞几片零星菜叶,搭配粗粮窝头,日复一日,便是我们寻常的一日三餐。</p> <p class="ql-block"> 我踏踏实实做了半年伙食委员。后来机缘巧合,我回城成为合同工,便把这份工作交接给了其他人。</p><p class="ql-block"> 爬坡翻车的狼狈经历,清淡简朴的一日三餐,还有同窗打趣的可爱外号,这段当伙委的往事,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知青岁月里难以磨灭的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