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学校支农往事

陈浩

美篇号：12352636

美篇昵称：陈浩

图片：源于网络（致谢）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双龙学校处处彰显着那个年代独有的办学风貌。当时办学严格遵循毛主席《五七指示》，坚持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既要读书学文化，也要积极参加生产劳动，把教育和农事劳作紧紧结合在一起。学校除了正常放寒暑假，农忙时还会放“农忙假”，读书上学的节奏，始终跟着地里庄户的生长脚步走。

那时候农村学校里，民办教师占绝大多数。他们本就是本村地道的庄户人，家家都有自留地，一年四季离不开地里的农活儿。就算是公办教师，家里妻儿也都是农村户口，同样耕田种地，农忙时节根本脱不开身。一到春耕播种、秋收收割的营生（活儿）当紧（紧要）时候，学校便准时放农忙假。假期里老师们回家打理自家田地，忙着耕种、收割庄户（户稼）；我们学生也放下书本，跟着家里人出地，帮着分担地里的营生。

平常（平时，平日里）在校读书的时候，学校的劳动任务也安排得满满儿的。学校有校田、砖窑和粉房，还喂养着毛驴、羊，各类农活杂活全都交由学生来做。我们去砖窑抬土、脱土坯，在校田里翻地、种地、锄草、收割；夏天割青草喂养牲口，冬天结伴外出拾粪、刨荏茬。时至今日，老同学碰面还常常打趣，戏称当年的我们都是“捡羊粪珠珠同学”。

学校经常组织学生去生产队支农，劳动内容多是夏收、秋收下地割庄户，其中去的最多、干活最繁重的便是村里的老三队。老三队人们叫“烂三队”，生产队盐碱地多、社员户数也多，平时管理松散不到位，全队收成不佳，年终分红收入也是全村最低。长久下来社员们心气低落，大都消极怠工不愿出力。正因队内农活积攒得多，日常劳力又懈怠不足，便格外依赖学生前去帮忙，也成了我们支农干活最多的队，后来这个生产队也因诸多弊病，最终解散了。

老三队队长胡有地，村里人都喊他“烂皮袄”，每到农忙时节，他就频频跑到学校讨要人手。有几回他登门求校长派学生，校长忍不住打趣反问：“学生都快成你们生产队的劳力了，什么活都指望娃娃们去干？”可烂皮袄软磨硬泡不肯罢休，几番周旋下来，校长终究拗不过他，每次都会派出一个年级的三个班级，前去田间帮忙收割。平时我们都是上午在校学习文化课，下午便集体列队下地劳动，读书学习与田间劳动相融相伴，早已成为校园生活的日常。

学生年龄不同，劳动待遇也有着明显差距。低年级孩子年纪小、体力弱，下地劳动忙完农活只能自行回家，生产队从不安排饭菜。高年级学生身强力壮，干农活能顶得上成年劳力，遇上秋收任务繁重时，生产队偶尔会给吃一顿麻糊糊炖豆腐，这也成了低年级学生十分羡慕的事情。

不少高年级老师家里农活繁重，人手不足时，常会利用课余时间和礼拜天，挑选几个力气大的高年级学生，去自己家中帮忙耕种、锄草、收秋，打理各类家里营生。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种情况十分普遍，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年少时的我们思想淳朴内敛，从四五年级开始，在校内相处格外拘谨，男女同学之间互不说话、互不往来。大家都十分在意旁人开玩笑议论，生怕彼此走得亲近，招来闲言碎语，男女同学之间刻意保持距离，界限分得十分清楚。

一到田间地头割庄稼，这份拘谨便全然消散，这也是那段岁月里最鲜活的回忆。众人一起让老师破垄子（分垄收割），每人负责三垄糜子或谷子，分工井然有序。男同学带葽子（用秸秆拧结，用于捆庄稼），女同学紧随其后，把割倒的庄稼整齐码放在葽子上。男生都喜欢和女同学搭伴干活，见身边女生收割吃力，便会悄悄多帮着割上一垄，默默伸出援手，满是少年人青涩质朴的心意。

生产队田地广阔，地里有一不滩一不滩（一片）不长庄户的盐碱滩。头脑灵活的尖头学生，割地前都会登高观望地势，专门挑选庄稼稀疏、盐碱不滩多的地块收割，省去不少辛苦。

春去秋来，年年皆是读书伴劳动，校园里勤学求知，田野间挥洒汗水。我们在双龙学校的土坯教室里增长学识，在家乡这片乡土田野里体会劳作艰辛，从小养成吃苦耐劳的品性。

那段半读半耕的少年时光，没有安逸闲适的日常，却藏着最真切的乡土情怀与同窗温情。一幕幕田间劳作的场景，一件件朴实真切的往事，深深烙印在一代人的记忆里，历经岁月沉淀，依旧清晰动人，久久难以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