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同题小说•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箫声如水

美篇名：箫声如水

美篇号：17884957

图 片：致谢网络

　　我的征文【第一季同题小说•他曾是她的一万次春和景明】发出后，有不少美友留言说梦乔的生死牵动着他们的心，希望看到梦乔最后的结局。我于是借“第二季同题小说”征文活动写下续集，以之答谢美友的关注与厚爱。

我在前文中写了女主梦乔被男主程晨感情欺骗，心如死灰，决定在某名山舍身崖前寻死。

可她尘缘未了，远处古刹的钟声把她唤醒，她情不自禁循着钟声往大山深处走去。

——题记

　　钟声穿透云雾在山间回荡，一声一声敲打在梦乔心上，像是来自遥远的呼唤。

梦乔循着声音走去。石阶被香客虔诚的脚步打磨得铮亮，透出岁月的光泽。两旁古木参天，树上祈福的红丝带像一面面旗帜，在风中飘扬。

转过一个弯，一座古刹出现在眼前——厚重的大门朱漆斑驳，门楣上悬着“清音寺”三字。一对石狮已失去了昔日的威风，仍尽心尽责地守护着这方净土。

她迈进院子。香烟缭绕，几株古银杏挺拔入云。一位老尼正在庭院中扫地，一袭素袍，闲淡从容，见她进来，微微颔首，又低下头去。

梦乔走到大殿前，望着殿中慈眉善目的佛像，忽然两腿一软，跪在了蒲团上。

“施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缓缓站起身。老尼正站在她身后，手中拨弄着一串念珠。

“师父，我，我想出家。”梦乔话音未落，眼泪如断珠般簌簌落下。

老尼摇摇头：“施主尘缘未了。”

“我已心如死灰。”

“万念俱灰之人，心中是不会有回响的。”老尼微微一笑，“你我也算有缘，天色不早了，先在寺中住一晚吧。贫尼法号静心。”

　　寺院安静得让人不习惯。只有檐角的铜铃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梦乔被安排在西厢的禅房里。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琴声飘了进来——铮铮琮琮，如月下清泉流过石上。是《云水禅心》，她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她又侧耳倾听，琴声来自隔壁。她竟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前，轻轻叩了叩。

琴声戛然而止。

“请进。”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梦乔迟疑片刻，还是推门而入。油灯的光线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旁边有一幅字——“放下”，笔力遒劲，墨迹未干。

他穿一身白衣白裤，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俊，身形飘逸。

但当梦乔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像，太像他了。

年轻人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礼貌而温和地说：“你好！我叫羽凡，是静心师父俗家的外甥。刚才弹琴吵到你了？”

梦乔这才回过神来：“我叫梦乔。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

　 “你是来进香的香客？”羽凡又问。

“我是无意闯进寺里的，住在隔壁，听见琴声……”

羽凡忙让坐泡茶，梦乔全无平日的拘谨，好似老友重逢。

梦乔本无睡意，羽凡孤寂多日，两人又有音乐为媒，一时兴起，他们聊了很久。

从古琴聊到古筝，从音乐聊到绘画，从诗词聊到人生。两人皆有相见恨晚之感，那种灵魂共振的感觉，她好像又回到与程晨在火车上的邂逅。

第二天清晨，羽凡换了一身浅灰色长衫，从厢房走出来。晨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看见梦乔，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早。”

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极了千禧年那个春天。

梦乔的心猛地一跳。她慌忙移开目光，转身回了房间，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她不是已经心如死灰了吗？可此刻那颗心正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敲门声响起。

“梦乔，静心师父让我叫你吃早饭。”

“我不饿。”

“那我给你端过来吧。”羽凡迟疑片刻说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只好打开门，羽凡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站在门外。她接过托盘，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羽凡耳根微微泛红，转身快步走了。

午饭后，羽凡带她去后山散步。

“你为什么来清音寺？”梦乔问。

羽凡沉默了一会儿：“去年，我女朋友得白血病去世。我痛不欲生，抑郁而割腕自杀。父母就把我送到这里来静养。”

他轻轻挪开手腕上的佛珠，一道暗红的疤痕映入眼帘，好像一条蚯蚓。

梦乔的心好像被人捅了一下，一阵锥心的疼痛。既是为羽凡，也为自己。她体会过失去爱人的痛苦，不由心生爱怜。

她看羽凡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天天跟着师父们打坐念佛，抚琴抄经。时间一长，一念放下，便万般自在。”羽凡平静说道。

她又想起那幅字，若有所悟。“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羽凡缓缓掏出手机，翻出他与女朋友在海边的照片。两人很般配，穿着情侣装，手牵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心形。照片下面写着“程羽凡与刘梓轩天涯海角留影”。

　　“你姓程？”梦乔脱口而出。

羽凡点点头。

“听口音，你是重庆人？

“是啊！”羽凡有些疑惑不解。

“你有没有一个……叫程晨的亲戚？”

羽凡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意外：“那是我堂哥。你认识他？”

梦乔的血一下子凝固了。

“他出国了，去了美国，和他太太团聚。”

“我知道。”

他们走到一片竹林前的亭子里坐下。

“我哥出国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羽凡说，“说什么‘对不起一个人’、‘如果有来生’。”他停下来看着梦乔。

梦乔别过脸去，泪水已经蓄满眼眶。

“都已经过去了。”她说。

“你真的觉得过去了？”程羽凡的声音很轻。

她转过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程晨的忧郁，却有一种毫无保留的、干净的注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过去了”这三个字。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后山的亭子里，看着满天星星，聊了一整夜。

她说了程晨的事，说了那段轰轰烈烈却无疾而终的感情，说了她来之前的绝望。等她说完了，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句：“苦了你。”

　　就这三个字。梦乔的眼泪瞬间决堤，倾泻而出。

等她平静下来，羽凡轻声说：“我哥虽然很有才华，但他配不上你。”

“那你呢？”梦乔忽然问出这句话。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说：“那天晚上，你推开我房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第二天，梦乔没有离开。第三天也没有。半个月后，他们在桃李的芬芳中，披着一身晨雾下山。

到了车站，两人依依惜别，羽凡答应一周后去四川看她，品尝她的清蒸鲈鱼、炒牛肉丝，听她弹钢琴曲《梦中的婚礼》。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春和景明。她挥手告别，看着羽凡越来越小的身影，泪流满面。

她回家后，不是清蒸鲈鱼，就是炒牛肉丝，天天晚上弹《梦中的婚礼》，她要把最好的一切献给他，包括自己。

这一周对梦乔而言就像一年。羽凡来的那天，她一早买好菜就去美发店做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明眸皓齿，又有一丝娇羞，就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爱情是最好的护肤品。

她走出美发店， 头顶的蓝花楹开得正盛，犹如一片紫色的云。微风吹过，落英缤纷，又如纷纷扬扬的紫色雨，温柔而浪漫。

　　突然，电话骤然响起，她想肯定是羽凡的。拿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梦乔女士吗？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程羽凡先生乘坐的出租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伤势不轻，目前正在抢救。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

手机滑落在地。

梦乔赶到医院时，羽凡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见梦乔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泛起红光。

梦乔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羽凡的嘴唇蠕动着，她忙把耳朵凑过去“我哥错过你一次，我不想错过你。可是老天不给我机会……梦乔，对不起……”

梦乔泪如雨下，大声说：“你不会有事，你千万要挺住！你答应过要听我弹琴，品尝我的厨艺。”

“放，放下……我！”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滴滴声变成了一串长长的、刺耳的嗡鸣。那条绿色的线，再也没有起伏了。

五天后，梦乔回到了清音寺。

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跪在大殿的佛像前。佛依然低眉垂目，嘴角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静心师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师父”梦乔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现在真的是心如死灰了。”

静心师父在她身边缓缓跪下。

过了很久，老尼才开口：“那天你走后，羽凡回来过一次——他忘了拿琴谱。我送他到山门口，他站在你站过的那个位置，往下看了很久。然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师父，我终于知道我哥为什么会错过她了。因为上天把她留给了我。可是师父，我配吗？我拿什么去爱一个被伤透了心的人？我只有一颗干干净净的心，别的什么都没有。”

梦乔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我告诉他，干干净净的心，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梦乔压抑的哭声和檐角铜铃在风中的轻响。

远处的钟声又一次响起，一声一声，像是从云层深处落下来的梵唱。和来时一样，又和来时完全不一样。

“师父，”梦乔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想出家。”

这一次，静心师父没有说话。老尼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梦乔的头顶上，像一柄慈悲的剑，斩断了她与这红尘最后一丝牵连。

窗外，天光大明。

【第一季同题小说•他曾是她一万次的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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