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熟了，乡情更浓

古月

五月的风里飘着甜香，雷甸杨墩的枇杷又熟了。望着枝头金灿灿的果实，我忽然想起1970年10月5日那个秋日——那时我背着行囊上山下乡，踏入这片土地，不曾想，这一待，便是半生的牵挂。……

后来，我和妻子留在杨墩农中教书。讲台下的孩子们，像田埂上的秧苗，在我们的注视里抽枝拔节。四个村的角角落落，都留着我们的脚印；那些喊过“老师好”的声音，如今有的成了田间能手，有的走出乡村闯荡，有的成了大款，…….但大多数的笑脸，仍刻在记忆深处。

沈同学和王同学夫妻俩，是我们最暖的“牵挂”。年年枇杷季，他们总准时打来电话：“老师，枇杷熟了！”于是，我们便在约定的时间，回到这第二故乡。

果园里，阳光透过枇杷叶的缝隙洒下，沈同学夫妻早已备好竹篮，教我们挑最饱满的果实。沈同学笑着说：“老师，您当年教我认字，现在我教您摘枇杷！”他的妻子则在一旁剥开果皮，递来一瓣：“尝尝，今年的甜！”咬下去，汁水在舌尖炸开，是记忆里杨墩的味道——清甜里带着阳光的温度。

我带来的两个外甥，起初还嫌“摘果子太累”，可跟着沈同学夫妻下地，看他们抬头、伸手、轻摘，汗水浸湿衣背却笑声不断，渐渐也懂了：生活里的甜，从来不是凭空而来。他们学着辨认成熟的枇杷，帮搬运果篮，听老人们讲“杨墩枇杷”的故事——从一棵苗到满树金，要经历多少风雨与等待。临走时，外甥说：“原来一粒果子，藏着这么多学问。”

如今，我们坐在杨墩的老屋里，看外面枇杷树影婆娑。沈同学夫妻忙着张罗饭菜，孩子们在一旁嬉笑，话题从当年的课堂趣事，聊到如今的乡村新貌和幸福生活。风里飘着枇杷香，也飘着岁月酿成的情。

原来，所谓“第二故乡”，不是地理坐标，而是有人把你的牵挂，酿成了年年不变的约定；所谓“享受生活”，不是刻意追求，而是和懂你的人，在熟悉的土地上，把平凡日子过成诗。

枇杷又熟了，而我们，还会再来。就像那些在杨墩农中时度过的日子，从未真正远去，只是变成了生命里的光，照亮每一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