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不朽 浩气长存

信天游

作者：信天游

美篇号：16562318

题记：本文内容分道听途说和亲眼所见两个方面。本人一向对英灵不朽深信不疑，却无法与英灵直面交流。因目前的科学无法解释，现在只能把这几件事写在美篇，希望得到美友们指正。

　　【故事一】地点：麻栗坡老山战区。

2005年7月31日，清晨。

30日晚上联系的一辆出租车，提前1小时停在了麻栗坡荣治宾馆门口。

出租车司机姓武，名国正，原14军118团的参战弟兄。待我上车，老武便跟我商量行程。祭奠英烈的烟酒我是从家里随身带来的。于是在老武建议下，我们先到麻栗坡农贸市场买了一把香就掉转车头去边防团开具上老山战区的边防通行证。

老武的车新买，不到一年。他每天出车，从未出过故障。当车子即将开到“祖国知道我”的牌坊时，忽然抛锚。任老武怎么捣鼓，就是发动不起来。

无奈之下，老武继续原地捣鼓车。随车一起过来，刚高考完等大学入取通知书的老武的儿子小武，陪我一起进入老山战区。

忽然，一阵细雨飘来，打湿了我的头发和眼镜。我摘下眼镜擦拭镜片。跟小武说：“下雨了，你也没带伞，一会儿可不要下得太大啊。”小武回说：“没下雨啊！”

奇怪！小武和我一前一后，间距不过十来米。这雨，怎么就没淋到他的身上？

难道，牺牲在老山的英烈们是叫雨为我这个远道而来的祭奠者洗尘？

当我从老山战区出来走到“祖国知道我”的牌坊处，见老武笑嘻嘻地站在那儿。说：车子啥毛病都没有，等你们走远，就可以发动着了。

确实，之后这车一路驰骋，一路顺利。

坐在车上，听老武讲解各站点当年的故事并适时停车让我下来拍照。

但！无论在三转弯、豆豉店、交趾城、小坪寨、乃至站在老山主峰瞭望塔拍的照片，还是站在天保口岸所拍的照片，拍出来的芭蕉树和被绿色植物覆盖的山体，一律呈现红颜色！甚至，我肉眼所见的去老山和天保口岸路边的河水都是红红的。

难道，这是牺牲在老山的英雄们想用这些景像告诉我：他们当年的战斗相当惨烈，他们的鲜血曾经染红了此地的山川……

可是，从天保口岸回麻栗坡长途汽车站的路上，所拍的照片颜色，所见的河水颜色，都明显正常。

奇怪，太奇怪了。

　　曾经，从老山回来写过一篇2005年仲夏去老山祭奠英烈的散文《血柒的芭蕉》，发表在老山兰论坛。这帧红色的芭蕉就是2005年7月31日在小坪寨拍的。可惜，老山兰论坛现已打不开了。

我2005年去老山使用的数码相机是新买的名牌货啊，质量肯定没问题的。并且，2005年去老山前和去老山后的多年，该相机都在使用，拍的所有照片颜色一律正常。

这，怎么解释？

　　【故事二】

地点：麻栗坡烈士陵园。

2005年7月31日上午。我坐上老武的出租车到了麻栗坡烈士陵园。

陵园管理员老张是老武的战友，因在战斗中负伤，退伍后被安排到麻栗坡烈士陵园工作。

那年月，电脑打印机尚未普及。老张手头的五大本英烈名录都是用油印机打印出来的。老张和我一遍遍翻阅一本本油印的麻栗坡英烈名录。就是找不到我去祭奠的这位浙江籍一军一师二团牺牲在老山的英烈姓名。

老张开始打电话，要求其它烈士陵园的管理员帮忙寻找这位浙江籍的烈士。马关烈士陵园、西畴烈士陵园、金平烈士陵园、屏边烈士陵园、河口水头烈士陵园……

老张让云南这些陵园的管理员与他一样翻阅烈士名录，双手沾满了印着英烈姓名的油墨。

等待对方陵园查找烈士的间隙，老张给我讲起了他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遇到的往事——

他说：有时候，阴雨的日子，天才蒙蒙亮，会在陵园的宿舍里听见战友们步伐整齐的跑步声，嚓、嚓、嚓、嚓……还有配合跑步节奏的喊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他还说，每当这时，他会立即开门去看。可是，无论出门有多迅速，眼前的纪念碑、一排排墓碑是那么的真实清晰，可就是没见过在陵园跑步的队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次次如此，真是怪异，怪异得很。

说明：我后来才知道，当时寻找的这位一师二团五连1985.3.10牺牲在116号阵地的烈士林金龙是安葬原籍浙江瑞安的。

　　【故事三】老山战区途中

老武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介绍途经站点曾发生的故事。

他说，他是湖南衡阳人，战后留在麻栗坡，一是为了可以常去看看那么多长眠麻栗坡的战友，二是为了那年他任118团特务连司务长时，麻栗坡帐篷小学的支前模范因工作接触多，而对老武渐生爱意的蒋老师有个交待。战后，老武他毅然选择退伍，转业到麻栗坡县蔬菜公司当起了专职司机，并与蒋老师喜结连理。

一次，老武公司的同事跑运输从外地返回麻栗坡。半夜时分途经麻栗坡的一个村子。见一身穿白裙的女子在路边招手让司机停车。司机二话不说靠边停车并让女子进了副驾驶座。是个十七八岁的当地女孩。当汽车行驶到磨山麻栗坡烈士陵园时，女孩要求司机停车，说她到了。

司机果断停车，女孩下车。此时的司机想此事有些蹊跷，便下车查看女孩去向。下得车来，前后左右四处张望，除他自己的车和人以外，什么人影都没有。

回到公司，司机越想越不对劲。隔日，司机邀上好友同事去那女孩半夜上车的村子打听。

老乡告诉他：

村里有个女孩，当时在县民族中学上高中。她经常会在早晨上学前帮妈妈一起在街上设摊卖蔬菜。某部一位连队上士因总向女孩家采购蔬菜。一来二去，上士与女孩的心里擦出了爱的火花，开始通信。

不巧的是，一个星期天的黄昏，女孩正十分投入地在屋里给上士写回信。她父亲闯进门一把拿起上士来信和女孩尚没写完的回信。看后，这位父亲大怒。他揪着女孩的头发又打又骂，搞得左邻右舍前来观看。女孩受不了父亲这般粗暴的侮辱性对待，一气之下跑进屋拿出一瓶农药喝了几口，又从水缸里舀了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不时便口吐白沫，根本来不及送医院抢救，人就没了。

之后的老山战役，这位上士在惨烈的战斗中为国捐躯，长眠麻栗坡烈士陵园。

老武说，女孩半夜搭车是为了去麻栗坡烈士陵园与她的心上人约会。半夜遇到这位女孩要求搭车去麻栗坡烈士陵园的司机也不止老武的同事一人。

有人问： 难道人没了，灵魂真的不灭？

【故事四】

时间：2012年12月21日（冬至）

地点：防城城北烈士陵园

这里，主要安葬的是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及后续防御作战中牺牲的烈士。‌

一共安葬了332名烈士。其中对越自卫反击战和防御作战期间牺牲的烈士311名，其他时期牺牲的烈士21名 。这里的烈士来自全国多个省市，以广东、江苏、浙江、湖南、安徽、广西籍居多。

广东籍57名、浙江籍54名、江苏籍51名、广西籍48名、湖南籍32名、安徽籍30名等 。

浙江籍的54名烈士，他们可是我的老乡啊！

　　那天下午，我一到钦州就被在老山兰论坛认识、具有浓浓烈士情结的于无我中接到她家。在她反复使劲的催促下，我只得退掉提前订好的宾馆。

夜晚，初次见面的姐俩抵足而眠。其实毫无睡意不休不眠聊了一宿。聊了我俩各自的烈士情结产生缘由，聊了老山兰论坛的人和事。聊了随11军参战的老山女兵战后为麻栗坡烈士陵园的众位烈士献花、为众多的云贵籍烈士亲属、为各地前来老山的参战老兵的迎来送往……

天亮不久，于我我中就带我上街吃了一碗满满的猪脚粉。然后，等着那家鲜花店开门。买了一大束鲜花，乘长途车从钦州出发，前往防城港。去看望长眠在防城城北烈士陵园的参战弟兄。

我们刚到陵园门口，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远方还有雷声滚动。于无我中说：气象预报明明说今天没有雨的，怎么这会儿下雨了呢？

走进陵园的门卫室，向管理员借得一把此处仅有的断了几根伞骨的雨伞。冒雨拾级而上，在纪念碑前为烈土献上鲜花后走向墓园，双手合十，跟烈士念叼我们的心意：为国捐躯长眠这里的各位烈士啊，你们要记得回到亲人的梦里，让亲人看看你们，亲人想你们啊！你们一定要保佑你们的家人平安健康幸福。你们一定要护佑各位从南疆战场活着回来的战友，要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当我们回到纪念碑前再鞠躬后转身，刚刚的瓢泼大雨已倾盆滂沱。

台阶上，水流如注。

我俩撑着这把被风刮得前后左右乱转的伞，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台阶。灌满水的鞋子又重又滑。俩人身上厚厚的衣服前襟和肩头都被雨水湿透，毛呢裙子湿到往下滴水。

走到陵园门口回头一望，从台阶上往下倾注的水流如同一排排小瀑布，甚是壮观。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我们坐长途公交车返回于无我中在钦州的家。一路上竟没打一个喷嚏。

“呵，没有感冒。”于无我中说，“姐，肯定是防城港的烈士在保佑我们。以前吧，我一淋雨一着凉马上会打喷嚏，会得感冒。”

“是啊，烈士肯定在保佑着我们。可是，天气预报说不下雨的，为什么又下这么猛的一场雨呢？”我说。

她说：“姐，或许是烈士们不想让人看到满脸泪痕的我们。因此，请来大雨为我俩进行了一场今生今世都忘不了的冬至洗礼。

　　【故事五】

时间：2011年4月~7月

地点：广东堪江遂溪

‌人物：原昆明军区第七侦察大队一中队副连长余恒辉。余恒辉烈士是1985年7月‌5日在云南老山边境南幸农地区执行伏击捕俘任务时因掩护战友而牺牲。

2011年4月，清明节。当年跟余恒辉同一天入伍的几个遂溪籍战友结队，他们是第一次去给余恒辉扫墓。当他们各种打听终于寻见余恒辉的安葬地——在一片同埋着死猫死狗的野地里，余恒辉烈士的坟头仅如同倒扣在地的大号脸盆高。

这群抗日时期“粤军不死川军不出”的粤军后代，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怒了！他们当即拍了照片写了文章发到网上。

这篇文章当即被一位网名“湖南骡子”身在英国留学的长沙青年看见。湖南骡子当即办了暂时休学换了手机号回到祖国。他首先来到遂溪。因遂溪这片土地有他童年的美好记忆。他儿时暑假曾在驻军遂溪的表哥处待过一阵子。

经湖南骡子找到余恒辉的家人了解到以下情况：

那年那月，那天，余恒辉烈士的部队派一位军人，捧着余恒辉烈士的骨灰盒来到湛江市遂溪县。县有关部门认为，县里没有烈士陵园。让这位军人直接把烈士的骨灰送到烈士的家乡某乡镇。军人送达后嘱咐该乡镇民政科，应当为烈士修墓。民政科领导嘴上答应得很好。但把烈士的骨灰盒往办公室的柜子里一放就是15年。

15年后的某一天，这位当时从部队来人手中接过余恒辉烈士骨灰盒的民政科长，忽然听到办公室柜子里发出“叽叽嘎嘎”的响声。并且，这种响声仅科长大人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时才有。

这种响声连续出现一段时间后，科长大人慌了。他连忙打电话找余恒辉的亲属。可此时，余恒辉的老母亲早已过世，余恒辉的哥哥因中风卧床不起。余恒辉的小妹和妹夫常年在外地打工，过年才回来。仍在遂溪老家的唯有余恒辉大姐一家。

科长大人把电话打给了余恒辉的姐夫。姐夫就是个没文化的老实人，科长让他把小舅子的骨灰盒领走他就照办了。可他口袋里没几个钱，也不跟余恒辉常年患病的姐姐商量，只到街上买了个腌鱼的陶瓷坛子（姐姐姐夫就是家住渔村的），然后把小舅子的骨灰倒进坛子，找了这片野地把坛子浅浅一埋了事。等余恒辉的小妹过年回家，这位老实巴交的姐夫才把此事说出来。小妹一听：赶紧跑去那片野地查看。谁知，当时姐夫没把装有烈士骨灰的坛子深埋。并且，坛子已被打破。小妹立刻跑回家叫来丈夫带上工具，仍然在这片野地上，挖了个坑把哥哥余恒辉的骨灰重新掩埋。

湖南骡子知道了这些情况后又找到当地的参战老兵了解余恒辉烈士生前的信息。然后他马不停蹄来到石家庄某部找到余恒辉烈士的生前战友。余恒辉烈士在石家庄某部的生前战友又找到其他地区的战友……

有些尚在部队服役的余恒辉的生前战友，已经到了身份地位不平常的地步。他们听说了余恒辉烈士的身后遭遇，个个愤愤不平。他们明确分工分头行动。

2011年7月5日，广东湛江烈日高照。在多位余恒辉烈士生前战友的共同努力下，余恒辉烈士的骨灰得以隆重安葬到广东湛江革命烈士陵园。

余恒辉烈士终于入土为安。

余恒辉烈士安葬广东湛江革命烈士陵园那天，湖南骡子和余恒辉烈士的生前战友、遂溪的参战老兵、余恒辉烈士的小妹和其他亲属全程参加。遂溪民政局局长发表了热情洋溢慷慨激昂的演讲。所有这些，湖南骡子都用他的摄影机记录下来了。

余恒辉烈士永垂不朽！

后记：2011年7月4日。遂溪的部分参战老兵，为了第二天护送余恒辉烈士骨灰到堪江革命烈士陵园时必须拥有一定数量的祭品，他们席地坐成一个圆圈，将采来的青松翠柏枝条，手工做成的朵朵洁白纸花，扎成花圈。但见，就在扎花圈的参战老兵的圆圈外围，有两支队伍把参战老兵团团围住。一支来自边防武警，另一支是海警。他们是上头派来监视参战老兵的。

那些年，其它地区的参战老兵也跟遂溪一样，如果举行一次集体活动，哪怕清明节悼念牺牲战友，也被当作维稳对象。召集者的手机被监听，甚至家门口被警方24小时蹲守。又或者，类似“1.15”“4.28”这种重要纪念日，有些人更是风声鹤唳，牢牢盯着从南疆活着回来的参战弟兄。

现在好了！社会各方面在不断进步，上面变得越来越开明，越来越关心关爱参战老兵。比如，江浙沪的一些地区，每当八一建军节、中秋节、春节等重要节日，街道或村镇会给参战弟兄发放红包或礼物或纪念品，表示慰问。

并且，各地都成立了退役军人事务局。我以为，所有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在天之灵，都是看见的。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