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城续氏漫谈——续赟、续荣、续世安与续继祖

续宝信

翼城续氏漫谈——续赟、续荣、续世安与续继祖 目前所传翼城最早的县志为嘉靖二十七年鄢桂枝主修、邑人杨汝江纂辑的所谓嘉靖版《翼城县志》。 据嘉靖翼城教谕刘岸《序》云：“是志也，静庵张先生尝修于正德壬申之冬，凡五卷。虽善而弗传。平皋钱先生暨西庄赵先生再修于嘉靖壬午之春，凡八篇。虽善而未刊也。近又得学生周江志稿，亦颇详尽，谨集而次之。” 这便是嘉靖《翼城县志》的由来。 嘉靖《翼城县志·人物》载：“续赟，雁门人，唐仪凤中，以劳调州倅，母第义，密翼城物，遂家焉。其后续荣为元忠武校尉，子世安总管天下军事。”【注：按嘉靖志，义，即北唐里别名。】 嘉靖《翼城县志》 　　“续荣，唐城里人，至元元年以百夫长列戎有功，敕授忠武校尉。” “续世安，荣之子也，为元将，总管天下军（事）。” 【按元有前至元（1264-1294 年）和后至元（1335-1340年）。续荣排在崔楫（武宗时）之后，故此至元元年应为后至元，即元顺帝至元元年，公元1335年。‌】 　　嘉靖《翼城县志·人物》载元代翼城人物郭狗狗、杨琛、屈继平、尚邦荣（尚邦杰、尚贤附）、张遵信、杨绍先（杨邦荣、杨克仁附）、杨守则、翼济、郭林（郭德麟附）、补化、康希孟、焦不花、崔楫、续荣、程达、贾之美、续世安、段天章、王则、李炳奎、张从谏、郝温，共计二十七人。 其中没有续继祖。 　　续继祖之名，现于康熙十二年翼城知县陈应富所续修《翼乘》。 按民国马毓琛《重修邑志序》云：“《翼城县志》肇自明季万历年侍御史公学迁之手（指《翼乘》）。清顺治十四年侍御上官鉝曾修之。虽康熙十三年经邑令陈应富重修，乾隆二年、三十六年，经邑令李居颐、许崇楷重修，光绪七年经邑令龚履坦重修，其实，仅续之而已，何足言修乎。” 《翼乘》更是如此。万历三十六年史学迁创修之后，虽经两次重修，至康熙版，仍旧是原版照刻，连原版指明朝的“国朝”二字都未改，仅在原版《翼乘》章节末，补录顺治、康熙间人、事数语。 所以，续继祖之名，初现于万历三十六年史学迁初创之《翼乘》。 《翼乘·仕进志》云：“元可考者二十六人。”依次是杨宜、杨琛、杨佺、杨思忠、屈继平、郭林、尚邦荣、尚贤、张遵信、杨绍先、杨邦荣、杨克仁、杨守则、段天章、王则、郝温、翼济、郭德麟、续继祖、补化、康希孟、焦不花、崔楫、续荣、贾之美、续世安。” 《翼乘》载： “续继祖，任辽阳总管，升绛州知州。” “续荣，唐城里人，至元元年以百夫长列戎有功，敕赐忠武校尉。”（改“授”为“赐”） “续世安，荣之子也，为元将，总管天下军事。”（与嘉靖志同） 《翼乘》 　　从万历三十六（1608年）至康熙十二年（1673年），相隔65年，中经顺治重修《翼乘》，计经两次重修，续继祖之名一直保存在《翼乘·人物》之中。 至乾隆二年（1737），即初修《翼乘》129年后，知翼城县事李居颐，重修《翼城县志》。 李序云：“我抚宪石公奉敕纂修通志，郡宪章公念平属昔三十有四，今仅一十有二，复纂辑郡志。二志之中，已具翼之大概矣。余承乏兹邑，已历三载，繙阅翼城，脱简甚多，且猥杂漫漶，不堪卒读。第旧乘自前令陈公应富继修之后，于今六十有五禩矣。幸邑孝廉王子二正有手定《翼志存略》三十卷，邑生王子国华于他氏得之，公诸同事，重加编辑，损者损，益者益，因者因，革者革，不期月而告竣。” 于是在《翼乘》志中存在了129年的续继祖，被知县李居颐归于“损”、“革”之列，就此“除名”。 《平阳府志》有康熙四十七年刘棨纂修版和乾隆元年章廷珪纂修版。二志《选举志》均录元翼城人九人。九人完全相同，仅有贾之美的排序提前到尚邦贤之前。 九人为：康希孟、屈继平、尚邦荣、尚贤、张遵信、贾之美、郝温、续继祖、杨守则。 与《翼乘》不同的是，“续继祖”后仅注“翼城人”。其“辽阳总管”和“绛州知州”的职官，不录。其原因，当是辽阳志和绛州志中没有续继祖的相关记载，《平阳府志》纂修者，对史学迁“任辽阳总管升绛州知州”之说置疑。 康熙《平阳府志·选举》 乾隆《平阳府志·选举》 　　而李居颐乾隆二年《翼城县志·选举志》仅录六人，排序与康熙《平阳府志》完全相同：文甲科：康希孟文乡科：屈继平、尚邦荣、尚贤、张遵信、贾之美。 乾隆二年李居颐《翼城县志》 　　李志将郝温与杨守则录入《翼城县志·人物志》 　　《平阳府志·选举志》翼城九人中，惟有续继祖，被李居颐剔出了《翼城县志》。显然续继祖缺载李志，绝非遗漏，而是有意为之。 李居颐为何故意将续继祖剔出《翼城县志》呢？ 　　康熙《平阳府志·流寓》载：“续赟，雁门人，唐仪凤中以劳调州倅，遂家于翼。续荣、续安世（世安之误）、续昊，皆其苗裔也。” 然康熙《平阳府志·人物志》未载续荣、续世安。 乾隆《平阳府志》所录与康熙《平阳府志》所录相同，只是将《流寓》改作《寓贤》。 　　康熙《平阳府志·流寓》 　　李居颐乾隆二年《翼城县志·人物志》亦不载续荣、续世安父子。同样将二人附于《寓贤·续赟》名下。与《平阳府志》不同的是，《翼城县志》在此补录了续荣、续世安的官职： “续赟，雁门人，唐仪凤中，以劳调州倅，遂家焉。其后续荣为元忠武校，子世安总管天下军事，续昊是其裔孙也。” 此记述算是完全沿袭了万历三十六年史学迁《翼乘》关于续赟的叙述。 史学迁《翼乘》所列为《侨寓志》，志前有序云：“余观诸君子，惟续雁门以官守至，余皆以避世至者也。天地闭，贤人隐。轻去其乡，而长子孙不及顾先人坟墓，甚者佯狂行匃，藁死而不悔。悲哉！可以观世矣。”史学迁对“避世”“去乡”，置“先人坟墓”于不顾，颇有微词。其叙续赟“母第义，密翼城物，遂家焉”，则续赟当为孝子。故史氏对续赟给与了充分尊重，称续赟“续雁门”，惟其“以官守至”，便寄寓了格外看待的意思。 李居颐《翼城县志》之后的乾隆三十六年许崇楷版、光绪七年王耀章版，以及民国十八年马继桢版《翼城县志》，均袭李居颐之述，续荣、续世安父子附于《寓贤·续赟》之下，而“任辽阳总管升绛州知州”的续继祖，彻底消逝于《翼城县志》，甚至消逝于翼城人的视野，致我翼城续氏如今竟不知在大元曾有一位官至总管和知州的先祖。 乾隆二年《翼城县志·寓贤》 《翼乘·乔寓志》 　　续继祖之名，出自明万历进士、翼城硕儒史学迁之巨著，其曾“任辽阳总管，升绛州知州”，或可存疑，但其为翼城人，必是确信无疑。 续继祖为翼城续氏，自然亦必是唐浍州倅续赟之后裔。按历代《翼城县志》有关续氏记载，翼城续氏可分二支，一为唐城续氏，一为合云续氏。《翼城县志》所载续氏，或出“唐城”、或出“合云”，亦有出“兴贤坊”（属翼城县城）者。在《翼城县志》元代人物中，除续继祖外的二十五人，均有明确的村籍。惟有续继祖是一个例外，未注出自何村何支续氏。 关于续荣之子续世安，《翼乘》的叙述是“为元将，总管天下军事”。而按今北唐城村现存《始祖东周晋大夫续简伯碑》：“续世安，敕授进义校尉征行上百户，总管天下军事。”我们不说从《元史》等相关元代史籍，甚至历代典籍，从不见“总管天下军事”之职。单说，续世安敕授之进义校尉，在元代不过是正八品武散官。元设百户所。分上百户和下百户。上百户所设蒙、汉百户各一员，俱作从六品银牌。百户为百夫之长，隶属于千户，而千户又隶属于万户。户所之上，设卫指挥使司，有指挥使（正三品）、指挥同知（从三品）、指挥佥事（正四品）。续世安仅为从六品百夫长，所率者也仅百人而已，何来“总管天下军事”之说？ 史学迁《翼乘序》有“人事考诸春秋，家乘稗史，罔不讨披”之述。其续世安“总管天下军事”之述，或采自唐城续氏《续简伯碑》。 而唐城续氏《续简伯碑》，实际所载为一支翼城续氏约从南宋至元末二百余年的世系传承（按一世三十年计）。 这支翼城续氏为何不录续继祖之名？当然有可能续继祖别属他支，但也有可能，翼城续氏有意讳隐其名。 续继祖曾任辽阳总管。此记载，不禁让我想到《元史》中关于红巾军将领续继祖仅有的一处记述，便是“至正十九年秋七月二十五日，赵君用既杀毛贵，其党续继祖自辽阳入益都，执君用而杀之”。同为“辽阳”，难道仅是巧合？ 此前，曾作《扑朔迷离续继祖》（未完稿），中有一语，附录于此：“续继祖之遭翼城县志“除名”，又遭其翼城族人“遗弃”。其缘故，史志避而不谈，族人讳莫如深。” 此或为事实。 北唐城村还有一通《始祖续牙碑》，实则为明代唐城续日强一族的合户碑。续日强为明季大同参将。《翼乘》不录日强。李居颐续修《翼城县志》，亦不录日强。直至乾隆三十六年，许崇楷修志，方把续日强父子补入《翼城县志》。 此记载说明，翼城修志人，对前志的佚失，还是做过考补工作的。许崇楷后，光绪七年，王耀章重修，民国十八年马继桢再重修。自李居颐乾隆二年修志之后，翼城志历经三次重修。续继祖之名，趴在康熙《翼乘》志、康熙《平阳府志》和乾隆《平阳府志》中，翼城志纂修者对此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我们不明白的是，这些修志者，为何如此执拗，如此决绝，竟无一人将续继祖拉回《翼城县志》。原因到底为何？ 乾隆三十六年版《翼城县志·武功》 　　所以，我们深度怀疑，此续继祖或为红巾军，亦即龙凤政权之将领续继祖。 当今有人云续继祖为安徽萧县籍，那纯是胡扯。 安徽萧县非续氏聚居之地，续继祖也绝非一介农人。 从北唐城元忠武校尉续荣、进义校尉续世安、征行总把续世忠，到明季大同参将续日强、抚标守备续王纶、抚标都司续王綍。翼城续氏，是有着武功传承的历史的。这一点，似乎可以作为红巾军著名将领续继祖实籍翼城的一个有力证据。 若翼城续继祖，即红巾军将领续继祖，继祖被邑令李居颐剔出《翼城县志》之疑，便涣然而冰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