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玫瑰

清玲

风在枝头打了个旋儿，

停在我耳畔，轻轻一唤——

原来夏天，是玫瑰踮着脚尖走来的。

五月刚一抬眼，满园粉红便醒了，

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季节，

染成了带香气的晚霞。

绿荫是底色，粉是落款，

阳光在叶隙间写小楷，

一笔一划，都落在花瓣的褶皱里。

那花不是开，是舒展，

像一封未拆的信，

寄自春末，收件人是初夏。

单是一朵，也敢站成主角，

粉得不浓不淡，像少女耳尖的微红，

四周的紫与粉，是它请来的伴奏，

风一来，便齐齐低吟——

“五月不语，只以香应。”

石头静立，字迹鲜红，

“玫瑰园”三字不刻在石上，

是刻在路过人的心里。

苔痕未生，光已先落，

它不说话，却把整片绿意，

站成了入口。

她站在花影里笑，

黑衣如墨，衬得粉红更亮，

蓝包斜挎，像一滴晴空掉进花海。

阳光在她发梢停驻，

仿佛时间也偏爱这帧静默——

五月的玫瑰，原是为这样的笑容而开。

花丛如浪，粉红翻涌，

树是岸，天是穹，

阳光是金线，把一切缝进同一幅画。

没有一朵花在独舞，

它们只是彼此映照，

把五月，开成一片会呼吸的云。

树干粗粝，花瓣柔嫩，

蓝天作纸，风为笔，

一朵玫瑰在光里缓缓落款。

叶影摇，花影晃，

连影子都带着甜香，

仿佛整个五月，正从枝头轻轻垂落。

她比出“V”，像剪开一缕风，

黑衣不沉，反衬出花的轻盈，

小径在身后蜿蜒，

绿荫是帘，阳光是灯，

她不是路过花丛，

是花丛，正为她缓缓让路。

一簇花，便是一首短诗，

粉是韵脚，绿是平仄，

光斑是句读，

未绽的蕾是留白。

不必读完，心已押上韵——

五月的静，原是花在低语。

花田无边，粉红如潮，

花蕾是未拆的信封，

盛放是落笔的刹那。

树影如屏，风过如诵，

整片园子，不种花，

只种一种叫“五月”的温柔。

白玫瑰开得静，

像月光落进花盏，

粉的在旁低语，绿的在下托举，

风一吹，整片园子便浮起一层薄雾——

不是水汽，是香，是光，

是五月悄悄吐纳的气息。

花层叠，叶清浅，

光在瓣间踱步，

影在叶底写诗。

未开的蕾，是句号前的顿点，

整座园子，正以花为字，

写一封给夏天的长信。

粉红不喧哗，只柔柔铺展，

叶是衬，光是引，

花蕾是伏笔，盛放是正文。

没有高声，却处处是回响——

原来五月最盛大的语言，

是花开，是静，是刚刚好。

她执一枝红，黑裙如夜，

花是火，她是持火的人。

石阶在后，树影在侧，

阳光不偏不倚，

把人与花，

一同镀成五月的剪影。

两朵并立，不争高低，

粉是心事，叶是守候，

树影是旧信封，

阳光是拆信的手。

五月从不急着说尽，

它只让花，在光里慢慢开口。

她手握一朵，像握着一小段光阴，

身后花田浩荡，

游客是远山的淡影。

绿外套是春的余韵，

玫瑰是夏的序章，

而她站在中间，

把五月，站成一座桥。

——五月未尽，玫瑰未谢，

风又起了，

我站在园中，

听花与光，在耳畔轻轻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