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黄蕊向阳开

西河闲士

　　今天是星期天，天高云淡。上午陪九十四岁的老爸到城南新信江两岸公园散步，途经四桥泄洪洞时，一丛野蔷薇猝不及防撞进眼底：素白的瓣、明黄的蕊、青翠的叶，风一吹，便轻轻摇着，像在点头致意。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不是为拍照，是怕错过它正把阳光一瓣一瓣，细细拆开的样子。

　　素衣黄蕊向阳开，不争春色自清嘉。那朵白花静静立在那里，宽展的花瓣像一袭素净的衣裳，裹着明黄的蕊心，仿佛把整个五月的光都含在了唇边。我蹲下身看它微微仰起脸，朝向阳光最亮的地方一一一原来最朴素的绽放，从来不需要喧哗。

　　两朵白花并肩立在绿意里，轻盈得仿佛随时要浮起来。花蕊是暖黄的，细长的丝缕向外舒展，像伸出手去接光。我忍不住凑近一点——它们不躲，也不迎，只是安静地、坦荡地，把最本真的模样，朝向太阳。

　　几朵白花聚在一处，素衣未染尘，黄蕊自生光。绿叶在旁衬着，不抢不争，只轻轻托住那一片澄澈。风过时，花瓣微颤，却始终朝向光来处。我站在那儿看了许久，忽然觉得，人活到老，若还能如它这般，素心不改、向阳而立，便是最妥帖的圆满。

　　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初雪未融；花蕊由黄渐染橙意，像被阳光煨暖了心尖。绿叶静默，背景沉静，整簇花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原来最深的生机，未必喧闹，有时就藏在这素与亮的相逢里。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花上，白得透亮，黄得温润。花瓣柔而韧，蕊心鲜而定，绿叶边沿还带着细小的锯齿，像生活里那些微小的棱角，却从不刺人。我忽然想起老爸刚才扶着栏杆慢慢走的样子，背微驼，手微颤，可抬头看花时，眼睛是亮的——原来向阳而生，从来与年纪无关。

　　一簇白花，在微风里站成小小的仪式：素衣是底色，黄蕊是心火，绿叶是守候，阳光是邀约。背景虚了，世界也静了，只剩它不卑不亢地开着，仿佛在说：我本无求，只因向光，便自有光芒。

　　看这白花柔软，黄蕊鲜亮，绿叶清润。它不靠浓香引人，不凭繁复夺目，只是站在那儿，素净得像一句未加修饰的真心话——原来最动人的姿态，不过是忠于本色，坦然迎光。

　　阳光洒下来，花便亮起来；光愈盛，它愈清。素衣不争色，黄蕊自生辉，绿叶不喧哗，只静静铺展成一片温厚的底色。我站在花旁，忽然明白：所谓向阳而开，不是追逐光，而是心里本就住着光，一照，便自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