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五日采风记 2026/05/10~15。

人和为宝

<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初夏时节和几位爱摄影的朋友来了一个说走就走的自驾五日游。</p> <p class="ql-block">车轮一动,心就轻了。五月的东北,春意尚未散尽,夏风已悄然浮起,山野间绿得清亮,花事却还盛着最后一场酣畅——梨雪未尽,松针初润,天池水寒,人参苗青。我们不赶行程,只追光;不争景点,只留影。五天,像五帧慢门快照,定格在胶片与心底之间。</p> <p class="ql-block">龙井梨花园的清晨,风里浮着微甜的凉意。梨花不是单薄的白,是层层叠叠、蓬蓬松松的云絮,压弯了枝头,也温柔地落满肩头。木栈道蜿蜒穿行花阵,红幡在风里轻扬,像给春天系上的小蝴蝶结。有人踮脚凑近一朵,有人仰头数枝,也有人只是站着,任光斑在睫毛上跳动——原来所谓“采风”,未必是取景框里的构图,更是呼吸之间,把整片花海吸进肺腑的刹那。</p> <p class="ql-block">延吉的海兰明珠塔在蓝天下亮得通透,像一枚被山野托起的琉璃纽扣。我们没急着登塔,倒是在塔下小广场多停了会儿:喷泉叮咚,红火车缓缓绕圈,孩子追着水雾跑,老人坐在长椅上剥橘子。帽儿山登顶那刻,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而山下延吉城静静铺展,楼宇如积木,道路如丝线,原来现代与山林,并非对峙,而是彼此低语。</p> <p class="ql-block">长白山北坡的清晨,云海在脚下翻涌。天池未露全貌,只偶有青黛色的湖面倏然一闪,像神在云絮间眨了眨眼。山路盘旋,护栏外是深谷,护栏内是积雪未消的陡坡,松枝挂霜,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们裹紧外套,却谁也没说冷——那是一种被天地郑重包裹的暖。</p> <p class="ql-block">长白山瀑布的轰鸣声老远就听见了。走近才知,它不是一条垂落的白练,而是一道劈开山岩的银箭,水雾扑面,沁凉入骨。栈道悬在半空,脚下是斑斓溪流,水底红藻如燃,两岸雪岭未褪,一派冷暖交锋的生机。几位游客倚栏而立,没人说话,只把相机举得高高的——有些风景,本就不该被语言惊扰。</p> <p class="ql-block">二道白河镇像被山林悄悄养大的孩子。木步道沿河而铺,松针铺地,苔痕湿润。我们慢下来,在湖边看倒影里的云影游移,在桥上听风穿过金属栏杆的微响,在“神山做月老,圣水也多情”的石刻前驻足良久——原来山河有情,并非虚言,它把最柔韧的诗意,刻在粗粝的石头上,也融进每一缕穿林而过的风里。</p> <p class="ql-block">抚松县的人参大棚,在初夏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黄光。一排排棚顶如起伏的麦浪,安静伏在丘陵之间。掀帘而入,湿润的泥土气混着草木清芬扑来,黑色地膜下,细小的参苗正顶着两片嫩叶,怯生生探向光。棚外,几位老农蹲在田埂上卷烟,烟丝燃起微光,映着他们被山风刻出的皱纹——人参百年成宝,人却把一生,种在了这方寸泥土的守候里。</p> <p class="ql-block">抚松县人参交易市场里,一株老参静静卧在红绒托盘中。须根如发,主根似臂,皮色褐黄,结节嶙峋,像一位沉默的山野哲人。它不说话,却把整座长白山的寒暑、雾气、腐叶与晨露,都凝成了掌心的纹路。我们绕着它缓缓踱步,忽然明白:所谓“采风”,不只是采光、采色、采形,更是俯身,采一捧土地深处传来的、沉甸甸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龙湾景区四方顶上,风更大了。火山口湖如一枚遗落人间的碧玉镜,倒映着流云与飞鸟。我们坐在山岩上吃干粮,话不多,只看云影在湖面游走,像时间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杨靖宇将军纪念馆的院墙外,几株野樱正开得烂漫。馆内肃穆无声,唯有展柜中那双补丁摞补丁的靰鞡鞋,静静诉说着1940年那个雪深没膝的冬天。走出门时,阳光正暖,山色青青,一位穿校服的学生站在纪念馆前的石阶上,仰头读着墙上的诗。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我们心头——原来最深的红色,从来不在墙上,而在山河奔涌不息的脉搏里。</p> <p class="ql-block">五天很短,短得像快门开合的一瞬;五天又很长,长到足以让梨花落进衣袋,让天池水映进眼底,让人参的微苦留在舌尖,让山风把一些东西,悄悄种进骨头缝里。</p> <p class="ql-block">2026/05/1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