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能说人话，也能说鬼话

心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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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4463031

　　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但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就在我苦难人生的节点，愣是有人落井下石，说了我不爱听的话，让我记恨了整整一辈子。

有人会说，多大的仇恨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响。既不是仇人，也不是坏人，就是因一张不值钱的嘴，惹得我记恨终生。

1987年5月，我在妇幼保健站代产，一个翟性大夫是我的主治，因我超期妊娠，她给我开了一副催产药，吃过药后12个小时，孩子在我肚子了就不动了。我躺在床上翻身，孩子就随着我的身体滑动，再没有孩子自主的动向。我心里害怕，会不会孩子休克死亡了，我不敢想下去。

面对母亲和婆婆，还不好说出我的想法，心里还想着在前线参战的丈夫。恐惧和害怕占据了我的全身，脑海里一片空白，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母亲看我有心思，马上问我怎么了孩子？我惶恐不安的说：“娘，孩子可能死了，怎么他自己不动了呢？”母亲一听可慌了神，赶快去找大夫。

就是那个给我开药的翟大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来了，她阴阳怪气的说：“孩子死啥呀，您年轻轻的，怎么这么迷信，实在信不过我，就去东面县医院去做刨腹产。”翟性大夫的这些“鬼话”让我犹豫了。

　　在我和孩子生死关头，翟大夫甩了个脸子，扭着屁股不情愿的走了。我看着这个大夫的表情和言语，26岁的我没了注意。是活活的在这里等，还是去东面县医院刨腹产，（妇幼保健站和县医院挨着，这不还是拖了熟人找的这个该死的翟性大夫）我又一想，我感觉孩子已经没了动静，孩子不知是死是活，如果我强势去县医院刨腹产，再剖出个死樱该如何是好啊！

啥也不懂得婆婆和母亲，两位老人就只会流泪，啥问题也解决不了，也没有一点主意。当时我也豁出去了，爱咋地咋地吧，等，等孩子自己出生。

第二天凌晨四点钟，我拖着一夜未眠的身体，爬起来下了床，自己一个人，走出了病房来到院子里。我摸着自己已经憋下去的大肚子，我默默为孩子祈祷，孩子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妈妈也活不了。你爸爸还在前线参战，如果你没了，等他回来我该怎么向他交代。我哭着、流着泪，一步一步走来走去。母亲一睁眼看不到女儿，赶紧起身出来找我，她看见我才放下心。

　　一个早晨四个小时艰难熬过来了，八点半大夫上班，翟性大夫来到病房，看我的表情让人心里不得劲。她说得早了才能生了，于是她一啪啦屁股走人了。你们说她干嘛去了，她扔下将要生产的产妇赶集去了。

这是1987年的五月，是新社会呀，就这个无德医生，赶完集回到妇幼保健站，让我进了产房，又查了一下说：“宫口开了两个多，得早了生了，回去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翟性大夫的这些鬼话，让我母亲和婆婆也不知说啥。

我回到病房，不要说吃饭，连口水都喝不下。我就忍痛躺在床上苦苦的等，等大夫午休完，等大夫上班，等孩子快快出生。这难熬的中午三个小时，就是人间炼狱，我肚子疼的已经受不了了，一上午的疼还能忍住，之后，就是喊叫声与哭声，接连不断的从我的嘴里发出来。

一个不准出生的人，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大夫不到你咋能生呢？糊涂的婆婆和母亲，婆婆一生，生了七个儿女，我母亲也生了我们姐弟三个。我就纳闷了，她们为啥也等大夫来才让我生孩子，她们为啥不赶快让我把孩子生出来呢？我并住双腿力气不是往前用，而是就像要从屁股里拉出来的感觉。我实在没了力气，两只手攥住床头用劲过猛，手指都伸不直了。可是那些该死的大夫，还是一个都没有出现，因为她们都在午休。

　　八十年代中期，那些不负责任的医生护士，就是些魔鬼。是她们害死了我的儿子。卫生系统一句医疗事故，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三点了，医生护士该上班了，我不顾疼痛，玩命的向产房跑去。已经晚了，太晚了，三个小时前，那个翟性大夫说宫口已经开了两个多的时候，她就不该走了。可她又回家美美的睡了三个小时，而我在病房玩了三个小时的命。

命运就是这样无常，生下来的孩子早已窒息死亡，而我就像只疯了的狮子，高喊：救救我的孩子，他的父亲还在前线参战呢！一切都无济于事了，失落的我不让护士缝针。她们还说：“你得缝上，你以后不还要生吗？”生、生啥呀！爱人身在前线，还不知道能否回来。我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就像跌入了万丈深渊，再也没有了生活的勇气。

我一个爱说爱笑，受学生们爱戴和喜欢而又有活力的年轻教师，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每天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着，一个月后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想像我和爱人对孩子的期盼，我比他对孩子的期望还大，因为我怀了孩子十个月呀！十月怀胎是多么的不易。三个月内我妊娠反应的特别厉害，为了孩子，我坚持熬过来了，盼望有一天高高兴兴的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这是每个当母亲都会经历的。可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就曾经历过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怎不让人愤怒，让人心疼，让人难以接受。

由此我得了抑郁症，一切希望都成了泡影。现实已经摧残了我的身心，多大度量的人能承受如此打击。说鬼话的医生让我意难平；失去儿子让我痛不欲生；爱人在前线参战禁令后没了消息。

三座大山压倒了我刚强的心灵，母亲是颗救命的稻草，她没有放弃我。哪怕只有一根头发丝的牵引力，她也不会把我放弃。我的母亲哭诉：“我多好的一个孩子，咋就变成了这样？”

后来想想我可真的对不起我的母亲，她费心受累，好不容易把我养大，供我上学。多少有了点出息，这就要离开她去死。这是我多么的残忍，我真的对不起我的父亲母亲。

　　后来我没死成，我想为自己被催产而死的孩子讨个公道。一个弱女子，你与官家作对，你有把握胜诉吗？我还要工作，我还要安慰在生死边缘，把我拉回来的父亲母亲。

八八年 凯旋归来的爱人，解开了我的心结，我要重新站起来，和命运抗争。

失去了一个儿子，老天保佑，让我又生了一儿一女。我的教学成绩也稳步提升，我还获得过多项荣誉！我说过好几次了，在这里不想再炫耀了。

现如今我的儿子女儿都成家立业、事业有成，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我和爱人退休后，看大了孙女孙子。剩余的时间，我也会好好珍惜，把我的六十岁后的人生好好去过，让我煎熬的人生经历伴着儿孙的成长，永远消失在记忆里。那一场噩梦，不为人知的灾难，曾经发生在我的人生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