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花

申申

《野径花事》

假日的风带着草木气，沿着田埂漫过来时，路边的野花便成了流动的彩。

没有规矩的排布，只顺着土坡、渠边随意地开。蒲公英举着白绒球，被风一吹就散作小伞，飘向远处的麦田；荠菜花星星点点，白得像撒落的碎米，藏在浅绿的叶间；最惹眼是紫花地丁，一丛丛挤着，紫得发蓝，花瓣薄得能透光，像是谁把天空剪碎了，撒在路边。

田埂上的泥土松松软软，踩上去陷下半指，惊起几只蚂蚱，蹦进花丛里不见了。蹲下来看，连石缝里都藏着惊喜：三两片圆叶托着朵淡粉的花，瓣尖带着锯齿，像被虫儿咬过，却更显精神。草叶上的露珠滚到花心里，把那点粉衬得亮晶晶的，像谁不小心掉了颗碎钻。

骑车路过的农人按响车铃，铃声惊飞了停在花上的白蝴蝶，翅尖扫过几朵小黄花，带起一阵细碎的香。那香是杂的，有青草的腥气，有泥土的潮味，混着各种花瓣的甜，漫过脚踝，往远处的林子里钻。

走得热了，脱了外套搭在臂弯，衣角扫过路边的花丛，沾了些细碎的花粉。坐下来歇脚时，发现草帽上落了片紫花瓣，衬着草帽的麦色，倒像是谁特意绣上去的。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与天边的云缠在一起，路边的野花却不管这些，只顾着热热闹闹地开，把田埂的每一寸空隙，都填成了春天的模样。

原来最美的花事，从不在精心打理的园子里，而在这郊外的野径上，风一吹，就漫成了无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