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槐花树

生活冀忆

<p class="ql-block">美篇名║生活冀忆</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18241205</p><p class="ql-block">图 片║手机相机自拍十网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又到了槐花盛开的季节,不禁让我想起了,40多年前的那段往事,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夏更迭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五一”假期,我随母亲回到老家,那个远在晋商腹地山坡上的小村庄。原本以为回去可以找表弟表妹们玩两天,却发现他们都在忙着上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怎么不放假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村里的孩子,哪有假期,有点时间就往学校跑,忙着学习呢。”母亲笑着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真的假的?我不信。”我撅着嘴,以为是母亲编的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不信?咱们这就去看看。”于是母亲带着我,向村里唯一的那所小学走去——这也是她儿时就读的小学。走下一条街又爬过一道坡,不知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要不是门口木牌上“新堡小学”几个字,还真以为去了哪家废弃的老作坊。只见铁门内只有两排平房,矮矮的,秃秃的,黑色的门咿咿呀呀,风一吹就摇摇欲坠。门前是土坡,门后也是平地,一根麻绳拴起的木秋千就算是游戏设施了。顺着砖砌的小路往里走,两间教室的窗敞开着,一间里是与表弟表妹同龄的大孩子,另一间里是和我一般高的大孩子。大家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家乡话,低声地背诵着什么,语速快极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从未听过这样快的背诵声,正好奇之际,看到母亲和一名老教师攀谈起来。原来这位老教师是本家亲戚,母亲请求他让我跟着低年级一起上两天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我可以进去吗?”我可太渴望进教室看看了,这些小朋友穿的和我不一样,口音和我不一样,连课本都和我的不一样。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只要是自己没有的,就必定感兴趣。我带着极大的兴趣走进教室,走向最后一排的座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课桌是老式的木制通桌,3人共用一张,课椅则是一条长长的板凳,有些年久失修,凳腿也松动了,一些接孔中还塞有木楔,以维持凳子的平衡。凳子上一个清秀的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而嘴里喃喃地背着,并没有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好,我叫龙龙,我来和你们一起上课。”我率先开口了,然而她并不理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叫什么呀?”我继续追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花。”许是看我有些无措,她把手里的课本挪了挪,示意我一起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一本很旧很旧的课本,边都卷了,封面上写着好几个班级和姓名,一行行涂了,下边又一行行写着。应该是家里哥哥姐姐用过的课本吧,然而里边的笔记字迹清秀,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我不太会读。”一篇长长的散文,我根本没学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我背一句,你跟一句。”春花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交朋友就是这么简单,一次对话,就能走进彼此的心里。我们的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后来在课间聊天,她说她喜欢背书,可惜村里除了课本什么都没有,要买书得去30里以外的县城。这散文也好、课文也罢,只要是书上有的,他们都要背下来。因为老师说了,读的没有城里孩子多,那就多背些东西,学得扎实点总是没错的。放学时,我在春花后边排队,然而嘴始终没停。我看到了校门外山坡上的大槐树,高兴地说:“呀,这么大的树,开满了槐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花乐了:“山里有的是槐树,到处开着槐花,有什么稀罕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作为城里孩子,厂矿家属区多数是杨树、柳树,即便有几棵槐树也很小,于是固执地说:“谁说的,山里的槐树就比城里的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花笑着说:“好吧,你说得对,没准山里的槐树就比城里大,槐花也比城里的香。”</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回到了城里后,总忘不了春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和那有些懵懂却又坚定的眼神,还有她喜欢“背书”的特殊爱好。于是我从自己的书柜中翻找出了许多课外书,寄送给春花他们班一整年的《儿童文学》杂志。当我郑重地打包好之后,我详细地写清了学校地址,只在落款处想了又想,写什么呢?想来想去,最后写上了“山村的槐花树”几个字。“她会记得我吗?他们还能想起做了两天同学的我吗?”我心中十分忐忑,直到邮件寄出许久,我还在梦里梦到校门口那棵大树上的“槐花”还在摇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起来也奇怪。自从我寄出这包课外书后,我变得更加爱看书了,而且我也开始尝试背诵许多文段。每当我拿到新的课外书,我就想起村小里琅琅的背书声,想着那些与我做了两天同学的同龄人学习比我刻苦多了,我也不能落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许多个春夏之交过去了,我很久没有回老家了,老家的窑洞也坍塌了一半。还是腊月里要去给老宅贴对联,我才回去了半日。贴完对联后,无处可去,我想着去旧时去过的小学转转。沿着山路往下走,路线是对的,只是昔日的小学早已不复存在,农村的学校大量合并撤校,村里的孩子也都去镇上或者县城读书了。我望着空荡荡的校园发着呆,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你——是龙龙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谁呼叫我的乳名?我赶忙回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真是龙龙啊!我春花!那个读到了你送的《儿童文学》的春花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打量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大姑娘,只是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但还能看到了儿时那双懵懂却又坚定的眼睛。攀谈中得知,他考上了省内的临汾师范大学,现在已经是县城一中的教师了。“你知道吗?每年我都会组织我的学生向老家镇上的学校捐书,署名依然用的是你曾经用过的‘山村的槐花树’,我多想让大山里的孩子们知道,我能考出来,你们也能考出来,只要肯努力。谁也能让山里的槐花处处飘香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来你都记得!”我竟有些激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何止呢?我还自己写书,把自己出版的书也捐出去。你知道吗?我的第一篇作品就是发表在《儿童文学》上,我把你给我们寄书的事情用童话的形式写下来了,没想到一投就中了。”春花越说越起劲,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返城后送给我他写的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城的路上,我看到山坡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着,一串串槐花倔强地绽放着。“真美啊,这山里的‘槐花树’。”我感叹道。而我,也把这段美好的经历凝结成文字,让它在心中永远地散发着山野清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