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月16日,气象预报“有雷阵雨”。为了避开没有必要的淋雨,我推掉了一些户外团队组织的活动。</p><p class="ql-block">到了中午,眼见海口天气尚好,就想去周边走一走。下午2点,我约了一车人从海口出发,准备去新坡八仙泉继续探索那块上次没有“打通”的湿地。从高速公路拐下新坡镇时,灰蒙蒙的天空上落下稀散的雨点。我们决定先去文山村看荷花,等雨停再回八仙泉徒步。微雨中的文山村冷冷清清。荷塘中,田田的莲叶间挺立着一支支寂寞的花苞,水面上漂浮着重瓣莲的残骸,死气沉沉。在村里转了一圈,实在没啥看头,眼看雨渐渐小了,便开车回八仙泉。</p><p class="ql-block">这样一来一去,到八仙泉徒时,已是下午4点。由于本次徒步属于探路性质,时长难以把控,必须抓紧时间。我心心念念于这片区域的原因,是因为很久前的某天傍晚,我想抄近路返回时,结果天黑了,只能望着茫茫暮色中的湖水兴叹。那次绕了很长的路才回到起点,感觉对不起同伴,从此埋下心结。</p><p class="ql-block">闲话少叙。我们从八仙泉北面出发,向西穿过一块荒地到达槟榔园。“槟榔热”驱使本地的拓荒者把园子开垦到湿地边缘。我们从槟榔园走进湿地,这片湿地与美面河隔一条南北向的土丘,沿土丘向北走到头就是保亭村,由此向东可往龙泉镇,向西可去仁台村。我们踏着一条蜿蜒深入湿地腹地的干垒堤坝缓缓前行,两旁是潺潺流水的池塘,岸边灌木葱茏,怪石凹凸。在湿地上,人们用石头垒起来的堤作地界,它兼有“路”和“堤”的作用。石堤的走向因水流和地形而异,呈不规则闭合图形。沿石堤向西行,我们逐渐深入更深的水塘。犬牙交错的堤岸上栖息着火山熄灭后、数万年来从石缝中疯狂长出的灌木,有些地方已经长成了林子,掩盖了面目狰狞的火山岩地貌。预料到此行的不易,我们特别带了开路的砍刀。</p><p class="ql-block">沿着曲折的湖岸向西,我们或匍匐爬过灌木丛,或小心翼翼走在高危的石堤上,每一步都是对心理的考验。几百米走下来,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几近崩溃,好在这段“历险”很快就成为“过去”。中途遇到一个牧羊人,我们向他打听去美位村的小路,他说“没有”。他建议我们返回,从小路去仁台村,再转从公路去美位村。那条路我曾经走过几次,已没有新鲜感。看着我们一意孤行的背影,他丢下一句:你们这样砍路,晚上也到不了美位村。情况不幸被他言中,有些从方向上判断可以通向外面的小路最后都证明是“死胡同”,它把我们引向火山坑,越走越深。那里的灌木已经长成了林子,林下是自然力堆砌的黝黑碎石。走在阴气沉沉的火山岩上,那种仿佛随时被一声怪响打破的死寂氛围让人不寒而栗。</p><p class="ql-block">两次试错之后,我决定调整方向,不再尝试穿过灌木丛,而是沿着湖岸迂回,尽量保持大致向西的方向。这一招果然管用!在穿过一片泥泞的沼泽地后,我们再次回到了湖岸。望着近在咫尺的对岸,我们的希望再次燃起,抑制不住的尖叫声脱口而出。我们的叫声惊动了对岸,一群在水中嬉戏的孩子纷纷转头看向我们。我大声问他们“怎么走过去”,然而风稀释了他们的回答。由于听不清他们的声音,我们便想当然地沿湖岸走过去。我们哪里知道这里的灌木是如此茂密,根本钻不过去。幸运的是在折返途中,我们意外找到了一条隐藏在湿地外围的古道,并沿着这条古道最终走出了湿地。途中遇到那群从湖边归来的少年,我们别提多有开心了,用迷信的话就说是有“吉星高照”。</p><p class="ql-block">夜色渐浓,我们几个人的身影仍走在公路上,尽管略显惫态,然而每个人的心里都被快乐填满着。晚上八点,我们回到八仙泉,放任疲惫的身躯在清冽的泉水中浸泡。待洗去满身污垢后,我们继续奔向仙沟镇:在那里,一场关于牛肉的美食狂欢正等着我们。</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7日夜,记于海口</p> <p class="ql-block">(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