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吴昂巴一头栽进那口冰凉的破水缸里,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但他宁愿自己没醒,因为那个涂着满嘴芥末酱的“吴广”正扒在缸边,咧着那口大黄牙冲他笑,那笑容和几千年前后把他扔下长城的一模一样,吴昂巴猛地喷出一口含着泥腥味的水,手脚并用地从水缸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次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穿,只有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散发着霉味和汗臭,这哪里是穿越,这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大泽乡,陈胜吴广,那是要造反的地方,也是九死一生的地方,他刚想张口骂娘,那个“吴广”已经把那个装着绿色噩梦的干粮袋递到了他面前,语气轻快地像是在分享什么稀世珍宝:“昂巴,别愣着啊,上路了,这可是我特制的‘提神醒脑’窝窝头,保证你这一路精神抖擞,直达渔阳,绝不误期。”吴昂巴看着那堆绿得发黑的窝窝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哪里是干粮,这分明是生化武器,他甚至怀疑向岳这个变态是不是对芥末有什么特殊的执念,以至于穿越了几千年都舍不得换口味,他刚想拒绝,陈胜——或者说那个占据着陈胜身体的向岳,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一个窝窝头塞进了他手里,硬邦邦的触感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味让他差点当场去世,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能成功了,这要是天天吃这玩意儿,谁都得造反,与其被这毒药一样的干粮折磨死,不如直接反了这天下的鸟命,于是吴昂巴咬着牙,把那个窝窝头狠狠地塞进了嘴里,那股无法形容的辛辣瞬间炸裂,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世界开始旋转,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其奢华的龙椅上,四周金碧辉煌,珠帘玉幕,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而他身上穿着的,是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能看到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龙袍,他愣住了,这是哪个朝代?他又变成了谁?他颤抖着看向旁边的铜镜,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威严而又带着几分稚嫩的脸,那是明朝的崇祯皇帝,那个励精图治却最终吊死在煤山上的倒霉皇帝,还没等他从这个身份里缓过神来,殿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太监服侍、满脸焦急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哭喊道:“皇上!不好了!李自成打进来了!马上就要到殿前了!”吴昂巴心里咯噔一下,李自成?那他现在岂不是要上演煤山自缢的戏码?他还没死过这么憋屈的死法,不行,绝对不行,他猛地站起身,却发现龙椅后面并没有那棵歪脖子树,反而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他拔出剑,冲出大殿,只见皇宫里已经乱作一团,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而在那混乱的人群最前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农民军服装,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脸上带着一脸横肉和胜利者笑容的,正是那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李自成,也就是向岳,向岳看到他冲出来,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用那把大刀指着吴昂巴(崇祯)的鼻子,嚣张地喊道:“朱由检!你也有今天!快把你的龙椅让给爷爷我!还有,把你宫里的好吃的都交出来,特别是那个涂满绿酱的面包,我还没吃够呢!”吴昂巴气得浑身发抖,他举着剑,冲向向岳,两人在火光中缠斗在一起,吴昂巴虽然是皇帝,但好歹也是练过的,而向岳虽然是农民,但仗着一股蛮力也是不相上下,他们从大殿打到后花园,从宫内打到宫外,最后,吴昂巴一个不小心,被向岳一脚踹倒在地,宝剑也脱手飞了出去,向岳骑在他身上,手里的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狞笑着说道:“吴昂巴,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吴昂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芥末味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向岳手里拿着的不是大刀,而是一瓶巨大的芥末酱,正准备往他嘴里挤,吴昂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头撞向了向岳的胸口,两人一起滚下了旁边的台阶,一直滚到了皇宫后的一口枯井边,吴昂巴死死地抱着向岳,两人纠缠着,一起坠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在坠落的过程中,吴昂巴看着向岳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他大声喊道:“向岳!你个王八蛋!这回咱们谁也别想活!一起死吧!”黑暗吞噬了他们,吴昂巴再次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衣,他惊喜地跳下床,跑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是他那张熟悉的、属于现代人的脸,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激动地冲出房间,大喊着:“我回来了!向岳!我不玩了!”然而,当他冲进客厅时,却看到一个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涂满了厚厚绿色酱料的面包,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欠揍的笑容,对他说道:“哟,醒啦?快来吃早饭,这可是我特制的‘终极芥末面包’,庆祝你这次穿越归来,来,张嘴,啊——”吴昂巴看着那盘绿色的面包,又看了看向岳那张笑脸,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他知道,这该死的轮回,这该死的芥末,这该死的孽缘,这辈子,恐怕是再也摆脱不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