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夜里12点。一辆灰色的小型商务车开了过来,几个去三宝垄的乘客把行李塞进车的后备箱和后座上,跟着上了车。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现在终于可以出发了。车顶部的通风口不停地吹着冷气,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小声地放着音乐。已是后半夜了,深色的夜幕笼罩着爪哇岛,星星在天空暗暗地眨着眼,加上单调的引擎轰鸣使坐在车里的我们不禁昏昏欲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车行三宝垄</p><p class="ql-block"> 爪哇岛是印尼的核心岛屿,也是印尼经济、政治和文化最发达的地区,印尼的几个主要城市都集中在这个狭长形的岛上,属于世界上人口最多、人口密度最高的岛屿之一,全岛呈狭长形,面积约为14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5亿,是中国台湾岛的近4倍和6.5倍。而岛上在2019年已基本实现了高速公路化,路况良好,笔直平坦。因是夜里行车,路上车辆不多,车子始终保持着100码以上的速度。</p><p class="ql-block"> 将要去的三宝垄市位于爪哇岛的中部海边,距万隆有350多公里。它是中爪哇省的首府,也是印尼第四大城市,总面积374平方公里,人口约200万。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车子停到路边的一块开阔地上,这可能就是印尼的高速路服务区,但实在过于简陋,地上没有标线,也没有像样的服务设施。场地内已经横七竖八地停着不少车辆。我们车的司机和其助手坐到旁边小摊店的屋檐下喝起了咖啡,我也下车走了走。夜间的风仍然是热的,但没有了太阳炙烤,比白天总算稍凉爽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车子继续行驶几个小时,前方开始出现了一丝亮色,接着地平线上方隐隐升起了一片橘黄,原本昏暗的道路两边如同照片显影一般慢慢透出了椰子树的剪影,车窗也像电视屏幕似的不断变幻着画面。随着汽车持续地向东方行驶,前方橘黄色的光影愈发浓重起来,笔直的公路似乎直接通向那绚丽的光芒中央,薄雾轻飘,宛若苍茫的云海,终于,一轮红日跳到了地平线上,整个大地都被金色的光芒尽染,周围原野开始现出一片绿色,变得生机勃勃。两侧车窗不断闪过精耕细作的良田,大片的甘蔗林如碧波涌动,苍翠香蕉树的宽大叶面肆意地伸向空中,整齐的水稻如铺开的绿色地毯在无尽地伸延。随着晨雾渐渐散尽,可清楚地看到田地里农人干活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总算进入三宝垄市的地界,房屋渐多,开始有了城市的气息。这座城市濒临爪哇海,市区沿海岸延伸达5公里,是仅次于雅加达、泗水的第三大港。1405 年后,中国航海家郑和七下西洋,曾多次停靠此地,并在此登陆、补给。郑和船队的多次到达,使来此做生意与垦殖的华人也不断增多,并与当地人通婚,形成了早期华人聚落,渐聚成市。而郑和小名为三保,后被人称为“三宝太监”,为纪念郑和,印尼华人将此地称为三宝垄(“垄”是当地人所称海边高地或聚落)。但早期印尼人称这里为Asemarang,源自古时这里遍地生长的一种酸果乔木。1547 年正式建城时,官方将这里定名 “Semarang”,华人则沿用 “三宝垄”,而两者的读音恰巧相似。现在,这里已成为印尼重要港口与工业基地,也是中印尼友好交往的标志性城市,</p><p class="ql-block"> 接近三宝垄市中心时,司机将商务车停在路边让我下车。由于我预定的酒店靠近海边,他特地召唤了一辆出租车送我过去。出租车穿过几条街道,似乎到了城市的边缘,道路拐弯处的两幢小楼映入眼帘,小楼外表像一座圆形的地堡,正面雨檐下是张开的两扇大门,里面的楼梯也是旋转向上的。外墙边有几簇三角梅,紫红花瓣还沾着露水。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这有点奇特的酒店。工作人员是个胖胖的年轻人,个头不高,热情地过来打招呼,黝黑的脸庞隐隐还带着酒窝,看上去该是随和之人,但却固执地坚持“下午两点钟以后才能入住,这是规定。”</p><p class="ql-block"> 阳光渐炽,我只好将行李暂存,到附近溜达一下,正好也熟悉一下环境。离酒店不远有条公路直通海边景区的入口大门,还有两个人坐在大门一侧向通过之人收费,每人5000元印尼盾,约合人民币两块多钱。买票后走了进去,沿途绿意葱茏,高大的树冠将斑驳的影子洒落在地面上。不远处是一个动物园,在路上已听到里面动物的叫声。动物园堪称迷你,用铁栅栏在通道两侧隔出不同的网格,里面动物不多,只有火鸡、鸭子、孔雀、兔子和鹿。门口的木桌上摆着一些类似菠菜状的植物,可能是特意让游客向动物投喂的。顺着网格向里走,一些动物闻声凑到了跟前,像是要与人交流,而更大的可能是感觉饿了,或是渴望被关注,眼神里透着几分温顺与期待。虽然动物不多,却不断有人带着小孩子前来,拿上门口摆放的绿植,像是来看老朋友一般。</p><p class="ql-block"> 穿过动物园,海风骤然清爽,咸涩气息扑面而来。没想到这么近就到达了海边。沙滩上零星散布着几把褪色的遮阳伞,但伞下空无一人,海浪伴着海风在细软的沙滩上欢快地穿梭。这是一片小的海湾,宛如一双微张的臂膀将起伏的海水温柔揽入怀中。几个小孩在水中嬉戏着,身体被晒得黝黑发亮。</p><p class="ql-block"> 这片爪哇海就是当年郑和下西洋途经的水道之一,据史料记载,郑和船队曾停泊在“爪哇”和“旧港”,即今天印尼的“爪哇岛”和“巨港”。其中一个是今天印尼的主要政治经济重心岛屿,一个是苏门答腊岛的最大港口。</p><p class="ql-block"> 三宝垄位于爪哇岛中部临海处,印尼人认为郑和船队当初途经爪哇海时就是在这里靠岸停泊的,因此这里也是留有郑和遗迹最多的地方,包括三保庙(含三宝洞)、大觉寺、郑和铜像,以及三宝井、浮雕等附属古迹,这些都是中印尼长期历史友好交往的重要见证。</p><p class="ql-block"> 旧港是1407年郑和剿灭当地海盗陈祖义的军事行动发生地。陈祖义是广东潮州人,洪武年间逃往南洋,盘踞在旧港、马六甲一带,拥兵过万、战船百艘,劫掠商船、称霸海上,是当时南洋最大海盗头目,明朝曾悬赏重金捉拿。1405–1407 年,郑和船队首次下西洋,返航途经旧港,获当地华人密报:陈祖义将 “诈降” ,并偷袭宝船。对此,郑和将计就计,设伏备战。并遣使招抚,陈祖义假意归降,暗中却率五千海盗来袭。郑和水师火炮、火铳齐发,两翼包抄,大破海盗。斩杀五千余人,烧毁战船 10 艘、俘获 7 艘,生擒陈祖义等头目。1407 年 9 月,郑和将陈祖义押解回京,明成祖下令处斩。此役肃清了东南亚海域的一大祸患,海道清宁,明朝在南洋的威望大为提升。由此役也可看出,郑和虽是宦官,但也颇具战将胸襟与才能。</p> <p class="ql-block">凌晨时的爪哇岛</p> <p class="ql-block">阳光普照大地</p> <p class="ql-block">三宝垄街景</p> <p class="ql-block">动物园的小鹿</p> <p class="ql-block">孩童在海湾内嬉戏</p> <p class="ql-block"> 初识“三宝洞”</p><p class="ql-block"> 三保庙是爪哇岛上最大的纪念郑和建筑群,宽阔的庙门上用印尼文写着“SAM POO KOON”,即 “三宝洞”。我很疑惑,这里并无山峦,如何称“洞”。有人解释,“三宝洞”原是位于三宝垄市西南约 5 公里的望安山麓,是背山面海的一座天然岩洞,相传郑和 于1416年第二次下西洋期间在此建立了临时驻地与清真寺。但原建筑在1704年因山体滑坡而倒塌,后于1724年在靠近市中心的现在位置重建,并于21世纪以来多次修缮与扩建。现已成为供佛教、道教、伊斯兰教信徒及当地爪哇人共同祭祀与游览的场所。</p><p class="ql-block"> 走进庙区发现整个大庙气宇轩昂,规模宏大。在中式红墙的飞檐斗拱与雕梁画柱间还融合进了一些爪哇风格,许多鸽子在大殿门头上下翻飞。主殿内供奉着郑和神像,四周的围墙上立有6位武将的雕象,只见他们手握宝剑和标枪,还有人手里挥舞着马鞭,像是正在策马奔驰,追击海盗。在这里,能隐隐感觉到海风拂过面颊,仿佛穿越六百年的时光,轻轻掀动郑和船队褪色的帆影。</p><p class="ql-block"> 庙院一角矗立着印尼境内最大的郑和铜像,高度达到11米。只见郑和头戴幞头、身披斗篷、左手扶剑,右手握着皇帝的诏书,仰头凝望,目光沉静而辽远。1405年,郑和奉命率领由2.7万人共200多艘船只组成的庞大船队,开始了从江苏太仓出发,远航西太平洋与印度洋的七次远航,最远到达红海和东非沿岸三十余国,开创了古代世界空前的航海壮举。他是古代中国人到达印尼的最高代表,也是印尼华人引以为傲的祖先。这座雕像基座由八面石碑合围而成,镌刻着中印尼双语铭文,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中间一块石碑是这尊雕像的注释——“郑和天王像,享至高无上的上帝恩典,中爪哇省长题字,大鹏山基金会建”。在另一块石碑上,用金色的印尼文刻着郑和简介:“郑和——和平之神,在七次大型航行中,他成功抵达了波斯湾、马尔代夫海峡、阿德恩、非洲、摩加迪沙,布瓦(索马里)、和马拉尼(肯尼亚)。”后面的碑文继续写道:郑和“于1435年去世,从卡利为返回途中,在海上遇难。 人们推测,郑和遗体沉没于海中,但也有人声称在三宝垄发现过郑和。”</p><p class="ql-block"> 当我在庙区漫步,忽然发现在大殿旁伫立着一座石碑。这座石碑通篇用中文书写,明确记载着三宝洞就是“王公三保大人归真之地”。且明言这里“山明水秀树木葱笼麓有石门天然成洞三保圣神著灵于此俗称为三保洞。”文中还写道“我唐人旅居鸦地者咸叨庇祐而航海经商尤资保护功在民庶口悉为碑。”这方石碑,仿佛在时光的褶皱里轻轻掀开一页泛黄的册页,印尼华人根据他们口口相传的认知,在此诉说着六百年前海风咸涩的气息与郑和在天之灵保佑着此方百姓。尤其是“归真之地”四字如一道微光,刺破六百年烟云——在他们眼中三宝洞不是普通的香火供奉之所,而是郑和生命终章的静默坐标。碑文虽未言细节,却以“归真”这一道教与民间信仰共用的庄重语汇,悄然将凡俗的呼吸织入不朽的传奇。</p><p class="ql-block"> 当地华人对郑和下西洋时的副史王景弘也有自己的说法,认为:在1417 年(永乐十五年)郑和第五次下西洋途中,副使王景弘生了重病,无法随队西航,郑和把他安置在今三宝垄,并留下了 1 条船、10 多名随从,以及粮食药物,自己率队继续航行。而王景弘病愈后并未返回中国,就终老在三宝垄,享年 78 岁,成为开发三宝垄的华人先驱。至今,在三宝垄市北郊山上的那处“三宝洞” 亦被认为是王景弘养病之处,不仅供奉一只大铁锚,被指是郑和船队遗物,而且专门建了中国式殿宇,称乃王景弘墓之所在。</p><p class="ql-block"> 而国内的主流观点似乎与印尼方在时间和地点上均有不同,认为郑和是在 1433 年(宣德八年)4 月,第七次下西洋返航途中,因年老体弱积劳成疾,病逝于印度西海岸的古里国(今卡利卡特),享年 62 岁。有史料明确记载:“宣德八年,卒于古里国”。而对郑和遗体的去向,主流观点认为:郑和是按伊斯兰习俗,遗体就地安葬于古里国,未运回中国,亦非海葬。只有少数学者认为当时郑和病逝于海上,遗体沉入了印度洋。今天,人们在南京的牛首山南麓仍可见郑和墓,但那只是衣冠冢赐葬处。清《康熙江宁县志》明确记载:郑和“卒于古里国,此则赐葬衣冠处也”。副史王景弘则是在郑和病逝后临危主政,以副使代行统帅,稳住军心,率船队载郑和灵柩(或衣冠),经爪哇、旧港返航,并于当年 7 月安全抵南京。王景弘68岁时在南京去世,安葬在南京安德门外。2012 年出土的 “王景弘地券”证实其在南京自营寿藏,与郑和墓相距不远。</p><p class="ql-block"> 看着三宝庙中人们虔诚地祭拜和郑和像前旺盛的香火,我深切感受到当地人对郑和由衷地尊崇与热爱,但也意识到中国与印尼人民对郑和及王景弘等在叙事上存在明显差异。国内依据文字档案和部分实物所给出的结论清晰确凿;而印尼这里的现地香火代代相传也自有出处。这有点像是海图上并行的两条航线:一条锚定于文献的坐标,一条系泊于信仰的潮汐。面对这种历史在档案与香火间的分岔,那昂然屹立的郑和铜像已不只是青铜的凝固,更是时间褶皱里被反复摩挲的记忆切片——它不争辩真假与对错,只以那昂然挺立的身躯承接六百年变幻的风雨。</p><p class="ql-block"> 三宝庙区宽大的广场一侧耸立着10支巨大的祈愿香烛,每支香烛直径之大,似乎人两手合抱而不达;香烛的高度也有两米多,外皮用透明塑料包裹,安置在特制的防雨棚内。走到近前,清晰可见每支香烛都在燃烧,象征着郑和精神的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郑和七下西洋以及后来中国南方地区出现的“下南洋”热潮对整个印尼国家的人口比例和经济发展都有很大影响。如今在三宝垄的华人比例仍占全部人口的10%。三宝垄华人以福建闽南籍占绝对多数,其次是广东籍,少量客家与海南籍。他们最早源自15 世纪郑和船队,为建立稳定的停泊点,需有少量水手留居,形成了最早华人聚落。到了17–19 世纪,荷兰人建立殖民地时期,开始有福建闽南、福清人大批迁入,从事港口贸易、蔗糖业。而到了20 世纪初,更出现福清、客家、广府的移民高潮,形成了完整的华人社区。华人对三宝垄的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支撑作用,有人分析,这里50%~70%的经济活动都与华人有关。</p><p class="ql-block"> 在大殿的对面是三座稍小一点的宫殿。其中左边稍大的宫殿上面门额写着“三宝大人”。整个宫殿全都漆成红色,弥漫着满满的中国气息。当我还在庙区漫步时,忽然响起了密集的锣鼓声,抬头看,是一个高大孙悟空偶像在舞狮和锣鼓队的簇拥下走向三宝殿前向着殿内的郑和雕像鞠躬致敬,之后又锣鼓喧天地来到一片树荫下,开始由孙悟空俯仰旋转,做着腾云驾雾降魔除妖的动作。那偶像可能很重,一个小伙子在里面举着偶像俯仰腾挪不一会儿就满身大汗,由另一人钻进去替换。如此表演,使静谧的庙区顿时有了生气。而这种一反常态地让神话故事中的美猴王向现实世界中的郑和顶礼膜拜倒真是凸显了当地华人对郑和的尊崇有加。</p> <p class="ql-block">三保庙前的门额</p> <p class="ql-block">进入三宝庙</p> <p class="ql-block">郑和铜像</p> <p class="ql-block">燃烧着的巨大香烛</p> <p class="ql-block">大殿上的文字</p> <p class="ql-block">伫立在殿旁的石碑</p> <p class="ql-block">孙悟空的表演</p> <p class="ql-block"> 香烛照天烧</p><p class="ql-block"> 大觉寺是三宝垄市又一个祭祀郑和的重要地点,也是当年郑和的后人与当地华人为纪念郑和而建的。它与三宝庙的距离较远,似乎呈东南向西北的对角线。当我乘摩的穿过城区,沿一条河拐过小巷到达时已是下午,阳光斜照在树梢上,地面映出了清晰的投影。</p><p class="ql-block"> 或许是因地形限制,大觉寺的门朝向西方,寺前广场停满了汽车,显得十分拥挤。朝向大门处伫立着一尊3米高的郑和雕像,它左手持剑,右腿跨蹬在青石上,目光坚毅地看向远方。整个大觉寺建筑呈“品”字形三殿式,绿瓦重檐,屋脊上绘有“双龙抢珠”图形,弥漫着浓重的中式传统风格。殿内配祀郑和神位,香火旺盛。院中小广场一角还有郑和宝船停泊的模型。</p><p class="ql-block"> 大觉寺里香客川流,香火很旺。在正殿两侧分别还建有副殿。在主殿正座上是三位主神,中间是释迦牟尼,右侧是药师佛,左侧是阿弥陀佛,三位佛的座次和国内一样。也许是长年烟火缭绕,尽管在祭坛上的诸神所披的袈裟仍是赭色与金黄相间的色彩,但脸庞都显得黝黑且有点清瘦,大概是因他们昼夜不息保佑四方辛劳过度所致吧。</p><p class="ql-block"> 进入寺内的很多人是带着小孩过来的,他们双手攥着大把的香柱先在火箱前点燃,接着举起冒火的香柱在空中绕几圈,让旺盛的火苗熄灭,随后便微闭双眼振振有词地许下心愿,又重新把仍在冒烟的香柱高高举起向着四方祭拜,接着把焚香分成两把,分别插到前后两个香炉里。在这里,古代的郑和分明已经与神坛上的诸神融合到了一起,可能这也是当地华人以纪念郑和作为重要的精神寄托,并特地以此彰显他们对先祖的无限尊崇吧。</p><p class="ql-block"> 在三宝垄当地至今流传着郑和化身为神、护佑海商的传说,每年的农历六月三十日是当地华人所说的”郑和在爪哇登陆日“,每到这一天,华人社区都会举行盛大的“三宝爷”祭典,人们抬着郑和的金身像从大觉寺出发至三保庙,巡游祭拜,以示郑和重游故地,并伴以舞龙、舞狮、演戏等活动。朝拜者争相簇拥,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纪念活动如同过节一般,如此香火已绵延六百余年。</p><p class="ql-block"> 从大觉寺出来,广场上车辆已经不多。附近带着盖棚的小吃街似乎因为过开斋节都已关张,长长通道两侧的商铺大多都架上了挡板,只剩下入口部位的两个摊位还有人在张罗。当我走近,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热情地招呼,指着玻璃橱窗上方的菜品图片要我选择。我点了肉汤、米饭和烤肉串,外加一点青菜。近日来,由于街上店铺都关门,只能在路边摊进餐,大都是油炸食品,今天总算能在这里吃点合胃口的饭菜了。</p><p class="ql-block"> 隔壁小店的男主人也已满头白发,得知我来自中国,拿了矿泉水送给我,他艰难地用少量英语单词加上手势和我交流。我赶忙打开翻译器,让他直接说印尼语。他说:他的祖籍就是在中国,他小时候听父母说他外公来自中国福建的厦门,是随下南洋的潮流过来的。而那卖食品给我的夫妇俩将饭菜端过来后就坐在我对面,可能这里很少有来自中国的客人,他们默默地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静静地听着隔壁男主人吃力地讲着过往。</p><p class="ql-block"> “我们也算是半个中国家庭呵。”那夫妇俩终于忍不住插话进来。他们男方是印尼本地人,女方则是爷爷辈从中国过来的。女人说:她在印尼的家原住苏门答腊岛的最西端,是结婚以后才来到三宝垄这里,现在都已成了地道的印尼人,只会说印尼语了。</p><p class="ql-block"> “见到你就是见到老家来人了。”分别时那女人好像有点惆怅地呢喃了一句。这不禁令人感受到异国他乡中国人心中那种不可磨灭的思乡情结,好像叫人有点心酸。</p> <p class="ql-block">大觉寺门前的郑和雕像</p> <p class="ql-block">大觉寺外观</p> <p class="ql-block">大觉寺门额牌匾</p> (2026年3月20日草记<br>2026年5月整理)<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