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身姿倾斜，心仍朝上朝光 <p class="ql-block">五月，我遇见一场燃烧</p><p class="ql-block">五月，滨河路的风是清的，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呼吸。我跨上那辆黑色的FORBET自行车，漆面有些斑驳了，车筐浅浅的，像一只盛放往事的篮子。我慢慢地骑，没有目的，只是向前。</p><p class="ql-block">然后就撞见了那片火。</p> <p class="ql-block">是一树一树的石榴花，在樟树的浓荫下，开得不管不顾。那红不是单薄的——有的橙红如焰，舔舐着天空；有的粉橙似霞，薄薄地晕染开来；还有淡粉的，像是将胭脂化在了晨露里。它们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成簇、成串、成势，在五月的风里燃烧成一片不熄的霞光。我停下车子，站在树下，忽然想起王安石那句“浓绿万枝红一点”——原来这“一点”，是这般燎原的架势。</p> <p class="ql-block">这些石榴树长得并不容易。它们在樟树的浓荫下，枝干倾斜近六十度，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腰身的人。可它们偏偏还要向着河岸的方向、向着光的方向、向着游人的方向伸展花枝，用歪斜的姿态，完成最挺直的致敬。我看着那些倾斜的树干，忽然觉得，它们比任何笔直的树木都更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我重新跨上自行车，慢慢地骑远。回望时，那一树树的石榴还在那里，红的依然红，绿的依然绿。它们不择地而生，不因遮蔽而萎，只是将全部的热忱，倾注于这一季的绽放。</p><p class="ql-block">五月滨河，骑迹所至，风景在眼，而生命教我的那一课，在心里种下了——纵然身姿不得不倾斜，心，仍要朝向光的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