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参战老兵的记忆

杨显德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一个参战老兵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徐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8年12月底,我所在的三八三团奉命乘专列挥师南下,向中越边境集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月17日凌晨,集结在中越边境的我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分别对越南发起全线进攻,对越自卫反击、保卫边疆的战斗正式打响。为了打击越南当局霸权主义的嚣张气焰,保卫边疆和平与安全,年少气盛的我们,血气方刚,士气高昂,摩拳擦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出发前,部队给我们每个战士配发了枪支弹药、急救包,还有压缩饼干、3斤大米、食盐和净水片等战备粮草,统一换上了适合山地作战的高腰防刺解放鞋(有的叫它钢板鞋,重0.88公斤)。临行时,司务长给我们发了"伤病员临时供给卡",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揣在战士服的上衣荷包里,轻轻地拍了两下,将荷包扣子扣好,在对越作战期间我从来没有打开过,直到回国后才将它拿出来当宝贝一样保存起来。这是我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留下来的唯一参战证明了,是一份穿越生死的永恒纪念,至今仍保存完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是3月初,我连经过几场浴血奋战后,进到了一个小村庄。连长让战士们原地休息一会儿,炊事班开始着手准备午饭。激战了一上午,战士们早已饥肠辘辘,就盼望着吃上一口热乎饭。可事与愿违,过了半个多小时,午饭刚刚做好,敌人零星的炮弹向我们飞来,顿时浓烟腾起,火光冲天,尘土四溅。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连队都还没有吃午饭,刚刚煮好的饭我们也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便迅速投入战斗。就这样,我们在越南的战斗中,只有第二天吃了一顿大米饭,其余时间大都吃压缩饼干充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进入阵地后,我们班一边派人放哨,一边不顾饥饿疲劳挖猫耳洞,修筑掩体。累了,渴了,大伙只能喝水解乏解渴,很快大家水壶里的水喝干了。班长叫我背着全班9个水壶去找水。说真的,接到班长的命令那一刻,我当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阵地上炮火轰鸣,子弹呼啸,水源也不知在哪里,一个人只身前往,孤军作战,凶多吉少。但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必须坚决执行命令。责任和使命让我顿时鼓起了勇气,浑身是胆,二话没说,立即背起全班9个水壶下山了。一路上,敌人的炮弹不时从头顶划空而过,我加快了摸索行进的步伐,走了半个多小时,仍未找到水源。正当我心急如焚时,突然几发迫击炮弹从林中朝我这边呼啸而来。就在这要命的紧急时刻,我本能地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倒在公路旁的沟底,尽管这是我第一次亲历战场,但直觉告诉我炮弹离我很近很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轰隆……轰隆隆……”几发炮弹落到离我几米远的公路上面,炮弹爆炸后掀起的泥土落了我一身。我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好险!我一骨碌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回跑,敌人的枪炮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烈地朝我这边打来。我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面,这时,从班岗前线一下子抬了10多名伤员和牺牲的战友下来,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多受伤和牺牲的战友。我默默地看着这些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看着一个个英勇无畏、为国捐躯的生命,泪水禁不住地流了下来。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我真正读懂了“军人”两字,不再把生死放在心上。真正的男人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在身边倒下,即使再胆小的人,也会红眼!此时,我和战友们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壮烈牺牲的战友报仇,死活也要和越军拼到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我连又先后参加了巴当山防御战、612高地防御战、龙头高地阻击战,掩护我军主力撤退,胜利班师回国。3月12日我也随部队回到了祖国的怀抱。踏上祖国的土地,当经过新建的烈士陵园时,我连停车拜谒。一座座整齐的墓碑,一排排翠绿的苍松映入眼帘,烈士墓像军阵一样矗立着,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此情此景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战前,在开往前线的军车上、在军转站见到的生龙活虎的战友们,他们中有的人也许已长眠于此。我与这些为国捐躯的战友虽然只有一面之交,有的甚至是只打过一个照面,匆匆擦肩而过,但我深知是他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书写了军人的本色和军魂,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和平与安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给烈士们行鞠躬礼后,我们乘车离开了烈士陵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战争使我们经历了一次生死炼狱般的考验,我们活着的人永生不忘这场血与火的洗礼,永生不忘为保卫祖国壮烈牺牲的战友、兄弟。他们的胸膛,是攻不下的祖国屏障;他们的铮骨,是折不弯的民族脊梁;他们站着时,是一座擎天接云的山峰;他们躺下去,亦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长城!</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徐彦,湖北通城人,1978年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二营炮连战士。</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图文编辑:杨显德,战时任三八三团团直82炮连副指导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