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一色

伊人

　　没有任何宏大的愿望和计划，只让心循着秋光的指引，在无名野岸流连而后停驻。水面如镜般平整明亮，倒映着澄澈的蓝天与金焰般的树影，落叶轻浮于水边，风过亦无声。其实最深的旅行，不过是让心沉入一片静水，照见天地最本然的模样。

　　眼前这丛树，孤绝而丰盈：几株乔木错落而立，枝干虬曲如篆，叶色由杏黄渐至赭红，在晴空下自成一幅宋人小品。它们不生在名园，不列于志书，却以天然的疏密、俯仰与留白，凝住了整个秋天的呼吸。我伫立良久，忽然想起王维《山中》“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诗中清寂，并非萧瑟，而是万物各安其位的从容。此地虽无荆溪之名，却有同样澄明的水、同样自在的树、同样不争不扰的秋意和我的心同样落寂的感慨。

　　和谁一起？不必言说，也根本无足轻重。有些风景，本就适合独对，或与懂得沉默的人并肩站在一起。就像我们这样，只是静静站着，看光在叶脉间游走，看云影在水底缓移，看时间被拉得很长、很薄，薄得能透见生命本来的质地。这一刻，天地万物仿佛融化或者定格，还原了世界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