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渊传(六)

孙老师

<p class="ql-block">——身世浮沉雨打萍</p><p class="ql-block">六 成家立业</p><p class="ql-block">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婚姻大事就该提上日程了。那年孙公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大龄青年,又是仪表堂堂的大学生凤凰男,很多人都在关心他的姻缘。经山西老乡白老师介绍,孙公认识了美丽端庄的姑娘康淑巧。白老师当时在清水国立十中教书,认识不少学生。康淑巧当时正在清水读高中,河南巩县人,也是一个流亡学生,那年十九岁。</p> <p class="ql-block">清水的学校在县城南的关帝庙里,庙前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庙里的菩萨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简易黑板和课桌椅,院子里还立了篮球架。康淑巧就在这个简陋的学校里读书,和几个同样从河南逃难来的女同学挤在女生院的一间小屋里,日子虽苦,她眉宇间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白老师把孙公带到了清水。那天学校正好放假,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在庙前的院子里,有的在篮球架边玩球,有的坐着聊天。孙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眉清目秀的康淑巧</p> <p class="ql-block">所谓一眼相中,大概就是那种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眼睛里只看到一个人的感觉。他后来跟人说起这段往事时,脸上总会露出一种难得的柔和表情。他说,都是孤身一人,都是远离父母家乡,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家人。</p> <p class="ql-block">他们二人相识了。</p><p class="ql-block">都是远离家人,都是流亡学生,双方都有意愿,很快便从生疏到了解,从了解到了接受。两人一起沿着渭河散步,一起逛了清水县城。清水是一个小城,主街不长,没用几步就走到头了。街边有几家小饭馆,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走进去,一人要了一碗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和香菜。他们吃着面,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那碗面是什么味道,他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淑巧对那免费的面汤很喜欢,面条吃完后又喝了两碗。</p> <p class="ql-block">那时只是相识,并没有确定关系。</p><p class="ql-block">从天水林家村到清水县城还有几十里路,孙公工作一忙就有点顾不上。</p><p class="ql-block">一九四五年春夏之交,康淑巧高中毕业了。毕业后她没好意思去找孙公,先随同学到宝鸡城里找工作,转了好几天,试了好几个地方,却没有一家单位合适她。一个没家的女学生,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在战乱时的城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谈何容易?找工作的挫败,加上生活的窘迫,恰好此时孙公赶来找她,两个人商量之后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结婚吧。</p> <p class="ql-block">婚礼很简单,就在新林家村第一分段工地的营房里。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大红嫁衣,甚至没有几桌像样的酒席。可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工地的领导和同事们在院子里帮忙张罗,勤务员跑前跑后,在墙上贴了红纸,门口贴了双喜。院内的勤务员、小工负责生活服务,见了康淑巧都笑嘻嘻地喊“孙太太”,第一次被人这样叫,她脸红到了耳根,心里却又甜又酸。</p> <p class="ql-block">新婚燕尔,日子很是惬意。孙公是工务员,收入稳定;康淑巧做专职太太,不用再为生计操心了。他们住的是工地的民房,条件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邻居马彩莲的爸爸、领导孙鸿章常来串门,有时几个人凑在一起打打麻将,或者放一张唱片听听音乐。工地上竟然有人会跳西洋交谊舞,这大概算得上是很洋派的事了。他们也学会了,随着鼓号声双双对对,翩翩起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日子过得真快……</span></p> <p class="ql-block">一九四六年三月十八日,开春时节,新娘子诞下一个男婴。孩子取名亚林,小名“林林”。工地上有一位上海籍的叔叔,见了孩子总是笑嘻嘻地叫“阿木林”。这是上海话,意思是不太灵光的孩子。可那叔叔叫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全是疼爱,所以“阿木林”三个字不但不让人生气,反而透着一种亲昵。</p><p class="ql-block">这时的淑巧也完成了身份转换,变成“康姨”。</p> <p class="ql-block">一年半之后,一九四七年九月二十七日,长女亚琪出生,小名“丫丫”。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个刚会走路,一个还在襁褓之中,妈妈一个人带不过来,手忙脚乱的,爸爸下班回来也帮着换尿布、喂奶、哄孩子睡觉。工地的民房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倒给这个满是铁轨和枕木的地方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年三月,亚星出生。这孩子小时候有点婴儿肥,脸圆嘟嘟的,大人便叫他“胖子”。其实长大了也并没有多胖,可这个乳名却一直叫了下来。家里请了姨姐的长女张飞经来帮忙照看孩子,张飞经是个勤快的姑娘,手脚麻利,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p> <p class="ql-block">一九五二年初,不甘心只围着孩子和锅台转的高中生康淑巧,又拾起书本鼓起勇气考进了天水铁路训练所的测绘班,成了妈妈学生。这一年三月,第四个孩子亚征出生了。这孩子是在铁训所上学期间生的,便给他取小名“小训”。康姨一边上学一边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上课堂写作业、住集体宿舍,日子过得忙乱而充实。毕业之后,夫妻俩成了双职工,收入增加了,家里也更热闹了。</p> <p class="ql-block">铁路建设工程继续向西推进。一九五四年元月,孙公一家搬到了甘肃定西的甘草店。老五亚㨗在这里出生。这孩子生下来非常瘦弱,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邻居顺口叫她“鸡娃”。妈妈实在忙不过来,把岳母从河南老家接来帮忙照看,孩子叫她“婆婆”。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还缺了一条腿,跪在椅子上行走,却精神矍铄,把这个最瘦弱的外孙照顾得细致周全。</p> <p class="ql-block">几年时间,孙公家里多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孙公和康姨的小家庭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