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夫争道》

吴立桂

《担夫争道》

砚池乍破的刹那，
墨迹奔涌，在窄巷口凝作游龙，
倏然侧身，勒住奔涌的墨色。

这窄径，即两股逆流，
于青石上旋出避让的间隙——
肩分处，折钗股的韧劲扼住洪流，
褐衣旋开，如篆籀初成的涡；

衣袂裂帛的刹那，
一撇斜出，劈开人潮的万仞。

而宣纸铺展，巷底青石的余温，
蜿蜒成纸上奔涌的墨脉：
锋杪踟蹰，欹侧欲飞，
在留白的深渊，
悬住半缕游丝。

墨迹干涸处，
那未卸的势，
在纸背蓄成弓——
这欲坠未坠之力，
饱蘸松烟古。

石纹漫漶时，
整条巷子被那未发之机提起，
缓缓竖立，
竟成一行狂草——
筋骨自生，屋漏痕自首贯尾，
游若惊蛇，吞吐万壑。

而那扁担，已沉为最遒劲的一竖，
垂作天地间一道未晞的屋漏痕——
担夫转身，
整条巷子便随那竖痕，
缓缓立作未晞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