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那些年》上部，修改版第二十一章

红山文醉

一

六月的华北平原，依旧一如既往地坦荡无垠，看不见一座山峦，极目所至，是天边的一条黑灰色地平线。日头透过云层，露出来早已胀得通红的脸，刚一出来，整个大地就像被笼罩在火炉里，蒸腾，酷烈，甚至令人窒息。

田野里，满是收割小麦的人们，天气闷热，姑娘媳妇们却用头巾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些汉子们却只穿了背心短裤抑或干脆光着膀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挥汗如雨，偶尔用手拍打着落在肩头、胳膊、大腿上的可恶的蚊子。麦田边的水渠里，一群又一群的蚊子在嗡嗡嘤嘤地上下狂舞。

苏林几经辗转，最后在距离塔楼十公里的镇上打了一辆三轮摩的直奔塔楼砖厂而来。他望着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苞米和成熟的麦子，望着天上悠闲飘散的朵朵白云，压抑了两个多月的心情终于得以疏解，他犹如野鸟出笼，扇动着轻捷的翅膀飞向自由的天空。

车轮在飞快的奔跑，距离塔楼越来越近，他的心也忐忑起来。光荣和许成还在不在这里？方厂长会不会再次收留他呢？

夕阳的余晖染红天边，乡下的人们把桌椅饭菜搬到宽敞的院子或门前，有的干脆抱着碗尬僦在墙根下，边吃边聊。摩的从塔楼村一穿而过，一溜烟似的过了砖厂大门来到工人宿舍门前，一大群抱着饭碗的青年男女围了上来。

"苏林，苏林！"苏林刚下车，就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来，目不暇接的苏林一一应答着，他才看见自己的行李包裹已被陈光荣和许成扛进了屋。

"苏林，你坐着，我去杂货店买酒菜。"苏林刚站起来要同光荣一起走，姜文雪姜文雨姐弟俩在门口喊着:"光荣，你陪苏林唠着，酒菜俺俩包了！"说着小文雨做个鬼脸，便一闪不见了人影。

苏林简单说了自己近两个月的遭遇，光荣径直出了门，许成则将床下的两个木箱子移出来，上边又放了两块方木板，算是餐桌了。而后去厨房买了馒头和一个大炖菜，一盘芥菜丝。这时，姜文雪姐弟俩提着酒菜进来，几瓶榆州老窖，几瓶香槟饮料，油炸花生米，江米条，干炸鱼，辣椒酱。文雪笑呵地摆着酒菜，一边搭讪着:"苏林，我们老想你了，光荣更想你，你这一来啊！我们老高兴了？"

"是啊，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更想你们，连做梦都梦见回来，就差哭一鼻子了。"苏林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温暖的话语，也好久没有见到这火一般的热情，仿佛迷途的游子逢见了亲人。

陈光荣、工长张良、牛四、孙二鬼走了进来，苏林上前一一握手寒暄。光荣说:"苏林，放心吧，我和张工已经和方总打了招呼，他同意你留下来，继续做出窑工。"苏林望着他们急忙感谢着，文雪忙招呼着坐下，这群青年男女围着桌子，开了酒瓶，吆五喝六，推杯换盏。

文雪扑打着落在光荣后脖颈的一只蚊子，便到窗台外拿了一根用艾蒿拧成的绳子，挂在门旁点燃，这是天然的蚊香。

艾叶的香烟升腾了

月光如水般洒落了

一群紫铜色的皮肤闪着光

一双双稚嫩的手变得粗糙

一颗颗年轻的心脏跳动着梦想

因为生活

他们背井离乡

爹娘的嘱托

他们咬牙逞着刚强

父亲的责备母亲的哭泣姐弟的泪行

全部装进行囊

可怜的孩子

在异乡的月下

品尝着团聚的幸福和酒的醇香

今夜无眠

好圆的月亮

随着中国改革的步伐，计划经济转向商品经济，全国各地制造业蓬勃发展，农民依靠承包田解决了温饱，但手里的钱袋子依然干瘪着，剩余劳力纷纷背井离乡外出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南方的劳力多数进了大城市的工厂，而北方的劳力大多进了建筑公司、煤矿和砖厂。车站、地铁、大街上，每天都有背着行李的农民工，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改变生活面貌，他们忍受着与家人分别的相思之苦和肉体的疲惫以及一些城里人的轻蔑眼神，他们一直忘我地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那时流传着这样一些民谣:"建筑苦，工地烂，没有美女只有汉，一群光棍满街串"。"煤窑累，煤工臭，四块石头夹块肉，阳间干的阴间活，不知还有几天寿"。"砖厂苦，男女浪，姑娘小伙搞对象，白天撒欢一身土，夜晚钻进架子趟"。

那个年代的砖窑厂，还真的都是一些青年男女，姑娘小伙一大帮，在一起混久了，互有好感的男女就凑成一对儿了。

整天不爱吱声的陈光荣竟然和姜文雪好上了，这个消息早已不是新闻。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前文曾提到过牛四、孙二鬼欺负文雪姐弟俩，苏林和光荣一顿酒菜就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苏林被表哥张斌骗走那天，还特意嘱咐光荣照顾着文雪姐弟俩，光荣虽然话不多，但每天时时处处关心着这对可怜的姐弟。一天，光荣刚下班，文雪就进了他的屋说:"光荣，把衣服脱下来，说着就帮他脱外衣，"我去洗洗，太脏了。"

"脏着吧，天天在土里干活，哪有不脏的，别洗了，人家会说闲话的。"光荣腼腆的低着头。

"爱咋说咋说，俺不怕，你怕啥？"说着又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抱着向井台走去。

第二天，文雪抱着一摞叠得板板整整的衣服送回来。又将他的床单、被罩、枕套扯下，洗得干干净净送回来，将被罩枕套重新套好，取出针线一针一线地封了口。光荣站在旁边抿嘴笑着，心里甜得蜜糖一般。孙二鬼一脚蹩进来，叼着烟，望着光荣和文雪调侃着:"二位兄嫂，啥时吃你们喜糖啊！"

"我们等着搅酒（闹洞房）呢！哈哈哈……"窗外一群人笑着。

光荣羞怯地不知如何应答，其实他是担心文雪，毕竟人家是个刚满二十的姑娘。

"你们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忙，收了工我们一起回松州，你们把喜礼准备好吧，现在给也行，我俩先收着。"姜文雪不慌不忙地应着，白嫩的脸颊浮现了一丝红晕，她瞥了一眼咧嘴憨笑的光荣:

"笑吧，像个二傻子！"

光荣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河南姑娘，平时温文尔雅，此时比他还大方的多。

白天，取土区热火朝天，男女搭配，俩人一组。光荣和文雪一把伙，文雪

用铁锹装土，光荣拉车往返于砖机和取土区之间，一群干活不知累的年轻人，拉起车来一溜小跑。文雪望着满头大汗的光荣，心疼地取出毛巾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夜晚，两个人躲在砖坯架趟里说悄悄话，他们打听彼此的家人，生活情况，他们谈到了结婚。光荣最担心的是，两地相隔遥远，文雪的父母一定会从中阻拦。而文雪则告诉他，只要她看准的人，谁也拦不住，况且她已经把他的照片发给了家里，父母的回信并没有任何责备，这让光荣放心了许多。

他们一起度过艰辛而又快乐的时光，光荣干活的时候，上午盼着下午，下午就盼日头落山，日头落山又盼着黑天，只有夜幕降临，一对心上人才能自由地在一起谈心。月光下，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十指相扣，抑或紧紧拥抱，卿卿我我，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们相拥着倒在砖坯架趟的草席上，再也抑制不住爱情野马的狂奔，他们宽衣解带，初尝了伊甸园的圣果。

跌入爱河的人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他们笃定青春韶华，收获着幸福快乐。

二

塞北的秋深了，阵阵秋风舞动着画笔，不舍昼夜地为山川着色，满坡满岭的杏叶鲜红如血，庄稼田已不见了秸秆，玉米、谷子、高粱的叶子躺在垄沟里随风战栗，牛羊悠闲地在田里低头舔着叶子。"九月九，大撒手"，说的就是过了农历九月初九，庄稼田基本收割结束，牛马羊猪就可以进田觅食了，叶子、玉米棒子、谷穗，豆粒、葵花籽都成了它们抓秋膘的上好食料。

秋风阵阵，树叶不情愿地离开母体，恋恋不舍地落下，翻滚，打着旋地飘落在路上、河滩和草丛里。牛沱河的水欢唱着，裹挟着落叶东流。

农闲季节又到了，劳累一秋的人们聚在坝堰上、老树下、碾房的墙根旁拉闲嗑，一张张古铜色的脸绽放着轻松愉悦。

一辆轿车颠簸着进了村，在碾房前停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披肩长发、身着米黄色风衣的女人优雅地从里边钻了出来，而后，她打开左侧车门，一个头顶"木梳背"的小男孩跳了下来。

原来是葛艳美，她冲着碾房墙根和坝堰上的人们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大叔，你们又闲了，一会儿来家坐啊！"

葛艳美就是这么精明的人，在老乡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总是逢人先开口，脸上总是笑着，在人们的印象里，她是个聪明能干又懂礼数的女人。

原来，她这次回娘家，是将儿子小虎放在娘家入学。因她整日忙于公务，丈夫做生意，而这孩子从小疏于管教，再加上天生就是个"捣蛋鬼"，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送回来委托父母家帮忙照看。

葛占家的土院墙已经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砖到顶的砖墙，正房前用砖垒起了月台，水泥抹的面儿，月台下是用木头搭的苞米架子，架子上堆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屋檐上挂着几串鲜红的辣椒，南墙根的菜园里，黄瓜架还在迎风站着，两根又老又黄的瓜躺在地上，旁边只有几个金黄的柿子挂在秧上，几垄白菜却绿得明艳。西墙根，是一拉溜（一排）的羊棚马栏和草屋。

葛二军扛着一个啤酒筐趔趔趄趄地走了进来，显然是早晨的酒劲儿还在。秀莲扎着围裙，在外屋煎炒烹炸，小虎跑到外屋说:"舅妈，我妈让你包饺子！"说完一蹦一跳地跳进园子里，上了墙头，踩着墙头又去爬树，葛艳美慌忙走出来厉声喝道:"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

秀莲手忙脚乱地一阵子忙活，一道道菜端到炕桌上，又上了几盘饺子，二军用筷子啪啪啪一连开了几瓶啤酒。葛艳美给老爹老妈满了酒，拿起筷子品着满桌子的菜，而后把脸一沉: "秀莲！你可得好好学学，这菜这么咸能吃吗？红烧肉不能放红糖，一定要放冰糖，这酸菜馅饺子，你得多放肉少放菜。"

秀莲欲言又止。

"葛占用秃鹫般的眼神扫着秀莲和女儿，忙说:"吃吧吃吧，我尝了，还行，还行。"二军正闷声喝酒，听见姐姐这么说，脸也拉下来，听着下文。

"你看这一秋天把二军累的，又黑又瘦，多做点好吃的补补。"葛艳美已觉察到二军的情绪。

"爸，妈，孩子就有劳你们多操心了，这孩子不好管。入学的事，明天我去办，时常给他改善一下伙食，他吃饺子就吃肉馅的。"

小虎眨巴着眼睛歪着脖子冲母亲说:"我舅妈包的饺子我爱吃，你咋那么多话，你看，我舅妈都哭了。"

葛艳美的盛气凌人，当然源于她的社会地位的优越感，苏秀莲一次又一次地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反倒助长了她的戾气与蛮横。二军又听小虎这么一说，用酒杯重重敲着桌子:

"你想吃啥给你做啥，你家平时吃啥？不好吃自己做，这是你娘家，别把自己当成客，你自己动手啊，以后还不伺候了呢！"

葛艳美哪受过这个啊，把筷子啪的一声扔到桌子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小二军，你家缺钱我帮钱，你良心让狗吃啦，你拍拍胸脯好好想想，是谁把你领大的，你这样堵巴我！"说完躺在炕上打滚，边嚎边数量。葛占瞪了一眼二军，撂下了酒杯和饭碗，秀莲用手抹着泪，把桌子推到炕头，傻傻地站着，目睹着大姑姐的这一出，真是得了婆婆的真传，巧舌如簧，无理也狡辩，辩不过就撒泼。小虎子倚在墙角，已然不知所措。

二军妈下了地，一边拍着姑娘的头一边规劝:"别哭了丫头，二军早晨的酒还没醒，那是醉话，他平时敢吗？"

这话还真让二军妈说对了，二军心中似乎有一杆秤，他认为父母的话错了也是对的，和长辈逆着来就为不孝，姐姐生在头前长在头前，万不得已不能抹她的面子。可他一次次地忍让，可就苦了秀莲。

自从军队转业回来，千难万难总算把秀莲娶了过来。可她万万没想到，父母和姐姐处处为难秀莲，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苦恼、郁闷而又无可奈何。

其实啊，这就是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残余思想在作祟，古来就讲究门当户对，而葛占当了多少年的队长，如今又是村长，葛大小姐是区委办公室主任，而秀莲家呢，在他们眼里就是草民，做官的在他们面前就该享有优越感，就该颐指气使。但葛艳美在父老乡亲面前却藏起了高傲，把这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傲留给逆来顺受的秀莲，把微笑送给外人，冷漠留给亲人。

秀莲生了两个女娃，在这样一家人眼里被看做不旺香火，这也正是秀莲委曲求全的原因之一。二军呢？左右为难，只好一直在这种缺少温度的环境下整日以酒浇愁。他甚至很少在家里用饭，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串门子酗酒，一顿饭他可以吃几户人家，在张家刚喝完又去李家、赵家。不喝酒的时候，头耷拉着，一句话也没有，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不管桌上多少人，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得听他白呼，而回到家里，则继续闷声不发，把头一扎蒙头大睡。秀莲劝了多少回，人家嘴上应着，外甥打灯笼——照旧（舅）。葛占老两口管不了，反倒说是秀莲把他惯坏了。

今天二军一杯酒刚下去，就和姐姐怼上了，显然他是早晨的酒劲儿还管用，不然，他是不敢""以小犯上"的。他见姐姐翻身打滚不依不饶，又想到以后日子少不了姐姐照顾周全，就俯下身去，轻拍姐姐的肩头: "姐，别生气了，别和我一般见识。"

秀莲，就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隐忍着。

三

冬日的早晨，太阳一咧嘴的时候那是真冷，西北风肆虐地吹，土街上的草叶都被刮进了墙角旮旯和路边的河道里，房顶的炊烟打着旋地飘舞，偶尔会有几个去井台挑水的年轻人。坝堰，这个黄家坝的露天会场的人们，都转移到碾房的南墙根下，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在晒着太阳，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

和大队院一墙之隔的黄家坝学校西墙根的老梨树下，看大门的老汉仰脸抓起挂着的钟锤敲着那块两尺多长的火车道轨，孩子们一窝蜂地钻进教室里，教员们夹着教案匆匆进了屋，校园立马变得异常安静而空旷，只有从门缝里挤出来一股股土炉子的煤烟。

小虎子背着书包慢慢腾腾地走在坝堰上，他头上戴着蓝色的棉帽子，两个帽耳朵耷拉着，黑一道紫一道的小脸，似乎几天没洗了，两只小手上面长了厚厚的皴，来到姥姥家刚刚两个多月，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是城里的娃。每天早上都会逃避洗脸，有时姥爷会摁着他的脑袋洗两把，洗一回脸就得把脸哭得灰儿花儿的，头发太长了，舅舅摁着他剃头，像杀猪似的哀嚎，直到把一个圆圆的脑袋剪成道道"梯田"。

他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东张西望，不住回头望着身后，到了学校大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而后蹭地一下向村头跑去。

自从葛艳美走的那天，小虎子就入学了，第一天就被他打哭了两个孩子。中午正吃午饭，一个女人就一手拽着孩子来找葛占理论来了，葛大村长赔了礼道了歉人家才肯离去，可晚上又来了一个家长来找理，气得葛占真想把小虎暴揍一顿，二军冲着小虎子吼着:"你等着，我写信让你爹来收拾你，你个"惹祸精"。没想到小虎歪着脑袋不服气地说:"我爹才不来呢，他忙着呢，哪有时间往这跑。"

二军想了想:"那好，我明天把你送回去！"

"老舅，别送我，我不回去！"

"那你以后别老惹祸。"二军妈补了一句。

"嗯，我不打架了。"

原来，小虎这几年在城里，母亲上班，父亲忙生意，他就一个人在附近的街上、胡同里和伙伴玩耍，他小小年纪性格暴烈，身材和十来岁的孩子仿佛，大手大脚，来了脾气就先下手，为此父亲打了他多少次，可挨打的时候声声求饶，老实几天毛病又犯了，但他特别怕父亲，那也是个性烈如火的人，来了脾气就是一顿暴打。

小虎明白，在姥姥家，没人肯下手打他，他可以随着性子耍，再说，他打了人家孩子，还理直气壮地说:"你别回家告诉你妈，告诉也没用，我姥爷是村长。"

一听舅舅说要把他送回城里，他就软了，他不想见父亲是其一，而农村的广阔天地是他的乐园，南山北梁，东沟西岔，果园水库，村前的河套溜冰场，村后的庙院，他可以整日和伙伴们聚在一起耍翻天，翻了天也没人打他一巴掌，这些他心里都有数。

因为贪玩，他上课总是思想溜号，成绩也自不必说，因为打架，他也成了老师眼中的"刺头儿"而不受待见，久而久之，他想到了逃学。

夕阳西下的时候，小学生排着队出了校门，小虎从山上跑下山来混进了队伍里。

作者简历

吴振明，笔名红山文醉，内蒙古赤峰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美篇文学领域顾问，诗人，演员。

主要作品散见于《牡丹》《延河》《新晚报》、《哈尔滨日报》《百柳》《中国诗歌报》《红山晚报》《红山融媒体》《华夏孝文化》《海河文学》《东方散文》《天安门文学》《丰镇文艺》《当代中国诗词精选》等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