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到了厦门。从火车站出来,叫了一辆车,往轮渡方向开去。</p><p class="ql-block">车窗开着,风里有一股腥腥的、咸咸的味道,这便是海的气息了。</p> <p class="ql-block">街两旁是南方才有的树,叶子肥厚,绿得发亮,在晚风里轻轻地揺着。</p> <p class="ql-block">车子走走停停,我的心也跟着这陌生的城市的节奏,一跳一跳的。</p> <p class="ql-block">在轮渡附近找了旅馆住下。推开窗对面便是鼓浪屿。夜色里那岛只是黑魆魆的一片影子,上面零零落落缀着些灯光,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金。</p> <p class="ql-block">海是看不见的,只听见水声一下一下地拍着岸,像是这城市睡着了在打鼾。</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便搭了轮渡过去,船不大,人却不少,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看海水在船边翻出白色的浪花。水是浑的,黄里透着些绿,不像我想象中的海那样碧蓝。</p> <p class="ql-block">上了岸,顺着窄窄的巷子往里走,鼓浪屿的巷子是出了名的,弯弯曲曲的,上坡下坡,两旁净是些老房子。有红的洋楼,墙缝里探出绿莹莹的藤蔓;有白灰剥落的旧宅,门楣上雕着西洋的花纹。</p> <p class="ql-block">这些房子大都静悄悄的,铁门紧锁着,只是偶尔从那扇半掩的窗子里飘出几声钢琴声,叮叮咚咚的,在巷子里回荡着。</p> <p class="ql-block">走累了,便在一颗大榕树下歇脚。那榕树大得惊人,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扎进土里,又成了新的树干。</p> <p class="ql-block">岛上有许多卖吃食的小店,有海蛎煎饼,沙茶面等等。</p> <p class="ql-block">转到一个拐角处,忽然看见一座巨大的石像,立在礁石上,面朝大海。走进了看,原来是郑成功。他高高地立在那里,披着战袍,手按着剑,目光炯炯地望着远方。</p><p class="ql-block">三百多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出发,去收复台湾的罢?</p> <p class="ql-block">如今,海还是那片海,人却早已不是那些人了。</p><p class="ql-block">几只海鸥绕了一圈,又往远处飞去了。</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我爬上了日光岩,站在顶上,整个鼓浪屿便尽收眼底。红色的屋顶,错落有致地藏在绿树丛中;远处是厦门岛,高楼林立,像另一个世界。</p> <p class="ql-block">太阳正缓缓地落下去,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p><p class="ql-block">下了山,离开鼓浪屿时已是深夜,我站在船尾,看着那岛渐渐远去,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融成一片朦胧的光。</p><p class="ql-block">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那岛上的气息——有花的香,有海蛎的腥,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惆怅。</p> <p class="ql-block">我想,我是会记得这个岛的了。不因为它的美,美的地方多的是;而因为它的真,它的旧,它那种慢悠悠的、不设防的好。</p> <p class="ql-block">在这个什么都是快的时代里,它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