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破谜的旅程（六）续

双子牛羊

前言

我们曾否想过：我们对自己了解吗？了解多少？为什么不同时间的我们会对同一件事有着不同的感受？

我们对自己了解得越少，自己就越有可能成为我们的谜团。

婚姻，却常常是由这样的两个人相伴而行，因此破谜，便成了婚姻绕不开的旋律，因而结婚，也不意味着俩人在自知与相知上的意愿与长久。

即便是一见钟情的结合，同样需要去破解一个个谜团，因为世界在变化，人的思想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六）缘起儿时（续）

　　我的不请自到令文兄意外而措手不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我突然有种做了恶作剧似的愉快感觉，心情随即放松了下来。

　　自称学友作了自我介绍后，我表明希望与他一道完成第二步的自学以取得世界语中级证书。

　　我以此作敲门砖效果比较好，虽没完全打消他的疑惑，但至少让他慎静下来不致于将我拒之门外。

他也作了自我介绍并表示接受我的建议。

　　接着，文兄拿出了他的全家福照片向我介绍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奇怪得是他的这一举动并没令我尴尬，反倒让我觉得释然——他不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但因他的坦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文兄的营地将归还给地方政府，准备转业的他没随通讯营搬迁，他作为留守人员而享有的许多自由时间方便了我们的学习与交流。

　　文兄是技术干部，语文水平有限，这倒让我欣慰——至少不让我觉得对于文兄我只有索取——我可以以己之长补他之短。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我们如愿取得了世界语的中级证书。

之后不久，文兄就回原籍联系工作去了。

我也没再进一步学习——人生中的又一次半途而废。

　　文兄来自农村，很小没了母亲，他是家中老小。

小时候家里很穷，为填饱肚子吃过不少野菜。

参军后才知道什么叫吃饱穿暖，所以他很珍惜，处处事事都显示出贫农子弟的勤劳本质，深得连队干部的喜爱，被推荐上了军队院校。

　　从小没念过几年书的文兄坐在大学课堂上听课，简直就像是坐飞机——腾云驾雾的，能听懂一些就很不错了，根本谈不上做笔记。

为了不让自己掉队，他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借抄同学们的笔记，把课堂知识重新理解一遍，认真做好作业，每天都要弄到很晚才睡觉。

　　上学三年，从没休过星期天，更不用说节假日了，文兄说上大学让他感受最深的就是“苦”。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勤能补拙”这话一点不假，文兄尽管文化底子薄，但他肯下功夫钻研，因此专业技术也小有成就。

　　军人或许是职业所限，很少有自由恋爱成婚的。

文兄的对象也是经人介绍的，是个卫校教师。

认识不久，他就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随部队去了前线。

　　在前线思念女友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他讲，为了给女友写信，一有空隙就到处找战友的烟盒——那时的烟盒大都是用纸糊的，可拆成较大的一张纸。然后爬在“猫儿洞”里写信。

　　我想，那时军人的女友、妻子或父母，能接到从前线寄来的信的心情，一定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吧。

　　当然，也有太讲实际的女性，为了不致于等到残废的未婚夫而与前线军人写绝情信的，但文兄的对象没这么做，这让文兄很感动；

战事结束后不久，文兄就回到家乡与对象结了婚。

　　尽管那时，他已发现未婚妻对他有所隐瞒，而且她还有些习惯让他这个曾吃不饱穿不暖的农家子弟感到不合拍，但为了那份感动，他仍然如期履行了婚约。

　　婚后的文嫂身体不是很好，原来她肺上早有毛病，一直没医断根。

无奈他们两地分居，文兄只好在每年的探亲假期极尽所能地照顾她、迁就她。

　　也许是身体不好的原因，文嫂的脾气似乎也随身体一样越来越不好，这不仅加深了对她自己身体的伤害，也影响到了夫妻间的感情。

　　从文兄的来信得之，文兄转业不久，文嫂又得了尿毒症，生命垂危。

文兄借了大量外债、经过几年努力，终于挽救了妻子的生命。

　　我从文兄的身上看到很多、也感受到很多——

文兄为了那份感动，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即使在文嫂因病痛的折磨脾气变得令人难以忍受、面对丈夫的所有付出不但不领情反而时常恶语相伤、让文兄感到心力交瘁的时候，仍然对妻子尽心尽责、不离不弃。

　　文兄的行为促使我大悟：

原来，一份感动，一份包含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感动，一份也许还包含有因从小失去母爱而渴望家庭温暖的感动，就能够让人保存这么久、承载这么多。

　　那么，如果是份被自己所感动的感动，是否可以保存更久、承载更多，甚至可以让自己面对人生中的一切变故、即使是灾难性的打击，仍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呢？

　　文兄对婚姻生活的描述，把我从虚幻的理想王国中解脱出来，并让我慢慢领悟到：

婚姻生活离不开激情，但更需要理解。

虽说人生如戏，但人生毕竟不是戏。

　　况且再精彩的电影、再扣人心弦的电视剧，都不能保证分分钟引人注目，更何况是比起它们来要漫长太多的人生呢——自然会令当事人感到：平淡多于激情，乏味多于刺激。

　　因此，一个人的生活是否幸福、是否快乐、是否充实，不在于他的付出得到了多少回报，而在于他是否尽善尽美地按照自己的愿望付出了自己。

　　回忆与文兄的相遇，让我有一个好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文兄出现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给正在情感路上迷惘的我指点迷津。

我越来越感觉到，我寻找的方向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