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卢戆章的“戆”字正确读音应为 “gàng”，而不是网络小视频的“zhuàng”

杨世膺

写在前面：

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的卢戆章是我的外曾祖父。

卢戆章毕生殚精竭虑致力研究并推广汉语拼音。1958年1月周恩来总理在全国政协大会的报告《当前文字改革的任务》中指出：“从1892年卢戆章的切音新字开始，当时我国的许多爱国人士也都积极提倡文字改革，并且创作多种拼音方案”。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家领导人对卢戆章在创制拼音方案方面的历史功绩所作的肯定。

厦门大学的许长安教授曾在他的专著《语文现代化的先驱——卢戆章》一书中总结了卢戆章在汉语语言学历史上的“七个第一”，列举了他所创的汉语拼音、标点符号，率先横排横写等等。

卢戆章所付出的血汗难以言尽，贡献之大难以想象。“毕生汗血之资倾而不顾”，乃至晚年买份报纸都难…

时至今日，几十亿人天天使用卢戆章发明的成果，“吃”着文明的泉水，却全然不知千辛万苦的“挖井人”是谁。

卢戆章在民族国家危亡、文化积弱之际，他打破国人学习知识的壁垒，燃起文化革新之火，以期实现教育救国。

值得一提的是：也许，卢戆章的影响太过耀眼，以致后人都把关注焦点聚集在他的发明上，忽略了他发明汉语拼音文字背后更为深刻的“识字救国”初衷与文化强国的宏愿。

卢戆章生于清末民初，在国弱民贫、文化闭塞的时代，目睹民众因汉字难学而陷入愚昧的困境，便立下了“减识字之难，增学问之速”的誓言，以“教育救国、语言革新、文化普及”为毕生追求，他的变革精神，直接影响与推动了中国语言现代化的发展。

卢戆章的朋友台湾富商林季商题赠的一副对联：“卅年用尽心机，特为同胞开慧眼；一旦创成字母，愿教吾国进文明。”一语点明要义！

但是，我们今天的话题不是卢戆章创造发明的贡献，上面只作简单的介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百度”，关于卢戆章的介绍网络上很多。不过，我的这篇短文主要想纠正一个比较常见的“网络错误”。经常上网的朋友可以发现，当下网络上有关卢戆章的短视频把他姓名中的“戆”字几乎都错读成“zhuàng”。这看似小事却不太妥当，大嘛有点对这位先祖的不敬，小则至少显出我们的无知。因此，我特地专对此事作了简约的考究，以期“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不当处敬请谅解，敬请指正！

小考如下：

卢戆章的“戆”字正确读音应为 “gàng”

一，缘起：

“戆”字是个双音字，有两个读音。

【百度教育汉语】：

1，gàng

形容 （吴语）傻；笨；鲁莽。

2，zhuàng

形容 〈方〉刚直。

有“汉语拼音之父”之称的卢戆章先生的“戆”字正确读音该是什么？当下，网络上的小视频普遍都读“zhuàng”，实际都错了。作为五千年文化传承的中国人，把为我们作出巨大贡献的先辈的姓名都读错了是很不应该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敬。

我们为此在此作个小考：

二，正音依据：

1. 家族传承与亲历者证言

我的母亲周颖全是卢戆章亲外孙女，且小时曾参与卢先生自办的拼音班。作为亲历者，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多次听母亲对我们说过卢戆章的“戆”字是读作“gàng”。家族代际传承的读音是最直接的一手证据，具有不可替代的权威性。

2. 周恩来总理文献的官方注音

1958年，周恩来总理在全国政协会议上的发言题为《当前文字改革的任务》并出版了《当前文字改革的任务》注音本单行本【注1】。周恩来总理在“讲话”中提及卢戆章时，“戆”字明确标注为 “gàng”。这一国家层面权威文献的注音，是历史语境下的直接印证。

3. 方言习惯与学术支持

老朋友、闽南著名学者、杰出教授詹石窗的文章佐证了方言中“gàng”的读法。

他在他纪念卢戆章的文章《文心默运创音符》【注2】一文中说：

“…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我读中学时就时常到古庄村。我所读的中学同安第六中学（后来更名东山中学），离古庄很近，而我家又有亲戚在古庄，一有机会我就到古庄蹭饭，听村里老辈人讲起卢戆章的一些故事。按照老辈人的说法，“戆章”之“戆”是愚笨的意思。在闽南同安话里，“戆”字发的是鼻音“旺-瓮”，与“怣”字义同，形容笨得清纯可爱，老辈人把那些看起来很笨拙但却没有“机心”的孩子称作“怣狗”，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喊我的。”

虽然文中只作一种理论推测，但卢戆章作为福建同安人，名字读音必然受母语影响，作为佐证还是可合情合理的。

三，为何必须纠正为 gàng？

1. “名从主人”原则

人名读音首要尊重家族习惯与本人认可。卢氏家族世代使用“gàng”，这是无可争议的“本音”。

2. 历史文献的实证性

周恩来总理报告的注音是1958年的原始记录，比现代网络说法更接近历史真实。当时文字改革机构对专有名词的审音极为严谨。

3. 民俗命名的真实性

“取贱名求平安”是传统民间习俗（如“狗剩”“阿呆”），卢家以“戆”（gàng）为名符合该语境，无需避讳贬义。强行“雅化”反而扭曲历史。

四， 双音字误读的根源分析：

“戆”误读成 zhuàng 的心理动因：

“戆”字双音：

“gàng”（释义常带贬义，如“鲁莽”）

“zhuàng”（释义偏褒义，如“憨厚刚直”）

后人或出于敬意，倾向于选择褒义读音“zhuàng”，却忽略了“名字读音需尊重本人家族的传统”。

五，对误读现象的反思

网络信息的片面性：部分资料仅依据字典释义“择优”选音，未考证家族与历史文献，导致以讹传讹。

学术传播的责任：通过家族文献、原始档案进行正本清源，是对文化历史的珍视，极具公共价值。

六，结论

卢戆章之“戆”读 gàng 铁证如山，既是家族记忆的延续，亦是历史文献的定格。建议在研究和传播中严格遵循此音，以彻底纠正误读。名字承载的不仅是词义，更是个体与时代的真实印记，尊重本源方能传承历史。

—— 卢戆章后人 ：杨世膺

2025年7 月整理

【注1】：周恩来《当前文字改革的任务》（注音本）文字改革出版社出版（1958年8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注2】：詹石窗《文心默运创音符》（中国社会科学网）。

右：杰出教授詹石窗；左：笔者杨世膺

草书《卢医金丹》（杨世膺作）

卢戆章自谓文医，以汉语拼音之“仙丹”济世渡人。2024年卢戆章文化促进会会长卢金聪（左3），秘书长卢、监事长等人蒞榕商洽举办卢戆章诞辰170周年纪念活动事宜。我特书“卢医仙丹“四字，捐给卢戆章文化促进会及卢戆章（故居）博物馆。

印章《卢戆章》（杨世膺作）现捐给卢戆章文化促进会及卢戆章（故居）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