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光阴里的诗行

雨巷寻梦（不聊天）

《月季花，光阴里的诗行》

初夏还是把颜料盘打翻在了枝头，才晕染出这满树粉、黄、红交织的温柔。最先撞见的是那枝深粉裹着浅黄的花。花瓣如云絮般蓬松，层层叠叠里藏着似酒的浓情，仿佛把整个春日的阳光都酿成了蜜，沉在花心。它身旁的绿叶倒是安分，齿边带着细碎的锋芒，却只默默扶疏着，不争半分颜色，就那样静守着枝桠间未绽的青苞，等一场晓来的霞光。日光像最温柔的吻，落在深粉的花心，把层叠的柔光透进花瓣的素襟里。风掠过叶齿，似有细碎的低语，连那未开的青苞，都像含着一肚子的春声，要等风来才肯说与世人听。

晴光里的纯黄最是灼目，像把阳光揉进了瓣尖。小蜜蜂扇着透明的小翅，绕着花蕊忙得脚不沾地，它哪里是为了人间千斛蜜。不过是想衔住这一瞬的春香，把春光酿成自己的珍藏。还有那金球似的花苞，饱满地映着晴空，托着它的绿叶阔大肥厚，凝脂般的绿浓得要滴下来。

粉边轻染淡黄心的花最是含蓄，未展的青苞里也抱着满满的春。叶影在光里婆娑浮动，阳光穿过叶隙，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原来娇艳从不是刻意的雕琢，是自然本真的流露。还有那纯黄的瓣，不染半分尘俗，中心微暗的晕色，倒更显出它的真切。

晚晴时分的淡粉融黄最是缱绻，叶缘的细齿牵着轻柔的风。远处的山沉默着，林影淡得像一幅晕开的墨画。我站在花下，竟听见了春深的声音。是风拂过花瓣的轻响，是花苞舒展的微声，是阳光落在叶上的沙沙声。原来静里的春，比喧闹时更动人。

也见过粉白相融的花，像未化的初雪，叶润得如漆，映着天青。它藏在幽僻的角落，不争世间的喧闹，那一瓣微光，就是它的整个庭院。还有三朵并肩的粉与黄，渐次开成一缕流动的光，绿影在它们身边浮沉，都成了最和谐的衬景。

晨晖里的黄瓣缀着红斑，像撒了细碎的星子，叶滑得像洗过，承着清晨的清露。它就那样立在风里，生机盎然，从不需要靠声名来张扬。雨过天晴时，粉黄的花瓣凝着水珠，叶上的银光碎了又聚，风还没来，光先把空气润得湿漉漉的，连呼吸里都带着诗的味道。

三朵相偎的花，粉黄叠叠像云烟，绿叶不言，只作了它们的幕布。原来从不必去远方寻找生机，眼前的一瓣一花，就是整个春天。粉黄三叠映着晴光，叶影扶疏绕着短墙，栏杆还是旧时的青，自然从不会改了旧时的妆。深粉渐褪成浅黄时，水珠在叶上跳着微光，风来，花不摇，倒像要说话似的。一朵花低眉的模样，竟让我看见了远方。日头西斜时，粉黄的柔光映着天际，小蜜蜂停在瓣上，像找到了家。叶光浮漾着，春还未老，静里的甜香，漫过了天涯。

素瓣层层的花像未消的雪，心藏着淡黄，暖得像一杯陈酒。深红的花最是热烈，瓣厚得像绸，映着日华，绿影朦胧里，光在浮动，那浓得化不开的梦，从不需要人来夸。橙瓣层层燃着晓光，柔光轻抚，颜色愈发明亮。我在这满树粉黄里站了许久，看日光流转，听风声低语，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