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与镇江》之六十三：戴敦邦——从丹徒走出的“民间艺人”

鹤发童心

镇江丹徒高资街道，石马乡，一片寻常的江南丘陵。1938年，一个男孩在这里出生。他不会想到，自己日后将成为中国画坛独树一帜的大家——他以如椽之笔，为《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等古典名著绘就人物魂魄；他还曾为电视剧《水浒传》设计人物造型，他笔下的武松、鲁智深等形象，成为一代人的经典记忆；他自号“民间艺人”，一生根植传统，被誉为“戴家样”独立艺术流派的开创者。

他是戴敦邦，镇江丹徒人。著名国画家、连环画家，上海交通大学教授。从丹徒石马乡到上海画坛，从西津渡观音阁到镇江博物馆，他用一生的艺术实践回望着故乡，用两次慷慨的捐赠和一场深情的个展，完成了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



行迹：从丹徒石马乡到上海画坛

故土丹徒，艺术萌芽

1938年，戴敦邦出生于镇江丹徒石马乡（今属高资街道）。他的童年是在这片江南丘陵间度过的。家乡的山水、乡间的庙会、年节时的戏曲，都成为他日后艺术创作中挥之不去的底色。他常说自己是“镇江人”，这份故土认同伴随了他的一生。

青少年时期，戴敦邦离开家乡赴上海求学。1956年，他毕业于上海第一师范学校，此后历任《中国少年报》美术编辑、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尽管大半生在上海度过，但那份“镇江丹徒人”的身份认同和对故土的眷恋，始终是他心中最温暖的部分。

“民间艺人”的自我定位

戴敦邦一生谦逊，自号“民间艺人”。他不以“大师”自居，却以“民间”二字标定了自己的艺术立场——他的画，是为大众而画的，是从中国民间艺术的沃土中生长出来的。他的画风雄健豪放、线条刚劲有力，人物造型生动传神，既有传统工笔的精细，又有写意的奔放，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戴家样”。著名美术评论家蔡若虹评价：“戴敦邦的画儿会说中国话。”华君武则称其“好比舞台上的戏剧演员，生旦净末丑都能演”。

他最为人称道的，是为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绘制的人物画。《水浒人物一百零八图》《红楼梦人物百图》《西游记人物画谱》……他用一支笔，将文字中的灵魂——武松的勇猛、林冲的悲愤、贾宝玉的多情、孙悟空的神通——一一赋予血肉。他还曾为1994年版电视剧《水浒传》担任人物造型总设计，创作184幅人物图，深刻影响了剧组的选角与服装设计。



桑梓：两次捐赠与一场个展

2000年前后：为西津渡观音阁作画

2000年前后，应家乡之邀，戴敦邦为镇江的重要历史文化地标——西津渡观音阁，绘制了用于勒石刻碑的“观音三十二变相图”。这是他为故乡创作的起点，也是他与家乡文化景观的第一次深度联结。据官方记载，他当时表示，此举“一则是应当地佛教信众信仰之需，二则更因西津故渡乃历史上重要的长江渡口”。西津渡是镇江千年历史的见证，戴敦邦的艺术从此镌刻在这片他生长的土地上，供南来北往的游人瞻仰。

2025年4月：家乡首次个展

2025年4月，戴敦邦在家乡镇江博物馆举办了“山河敦·邦韵深——戴敦邦的诗画中国”大型个人画展。这是他在家乡的首次个展，一度入选“全国十大热搜展览”。展览精选80余幅作品，分为四个篇章。

其中最特别之处，是特意选入了多幅包含镇江地标的诗意图——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张祜的《题金陵渡》、辛弃疾的《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画家以诗入画，将镇江的文化符号融入了他的艺术表达。芙蓉楼、金陵渡、北固亭——这些在诗词中流传千古的镇江地名，在戴敦邦的笔下化为生动的画面。这次展览被媒体称为一次深情的“文化归乡”。展览期间，镇江博物馆还举办了“戴敦邦的艺术人生”专题讲座，向家乡人民和艺术爱好者深入解读他的创作生涯。

2026年3月：向镇江博物馆捐赠作品

2026年3月25日，戴敦邦将自己精心创作的《戴敦邦白描观音宝相》三十二图，无偿捐赠给镇江博物馆。这批作品与他2000年前后为西津渡观音阁创作的“观音三十二变相图”一脉相承，是时隔二十余年的一次艺术回眸。

从2000年前后到2026年，二十余年间，戴敦邦用两次艺术捐赠，完成了他对故乡的深情告白。这批白描观音宝相，线条简练而神采飞扬，是“戴家样”艺术的典型代表，为故乡的文化宝库增添了珍贵遗产。



传承：镇江书画史的当代篇章

清初的笪重光以《书筏》《画筌》奠定了书画理论的基石；清中期的王文治以“淡墨探花”之誉，将帖学书法推向新的高度；而当代的戴敦邦，则以古典文学人物画传承传统艺术，续写了镇江书画的千年文脉。三位艺术家，分属不同时代、不同艺术领域，恰如三条并行的溪流，共同汇入镇江千年文化的长河。戴敦邦先生以“民间艺人”自居，以毕生精力传承中华传统艺术，他的艺术实践和精神追求，与笪重光的理论建树、王文治的书法成就交相辉映，是镇江书画史在当代的生动延续。



精神坐标：根在丹徒，魂系传统

戴敦邦先生一生艺术成就斐然，却始终保持着一颗“民间”之心。他不追名逐利，不趋时媚俗，始终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用画笔讲述中国人的故事。这份坚守，与镇江这座城市“崇文尚德”的精神气质一脉相承。

从丹徒石马乡的青葱少年，到享誉海内外的国画大家；从西津渡观音阁的石刻观音，到镇江博物馆的白描宝相——戴敦邦用一生证明：无论走得多远，根，永远在故乡。

今天，当你走进西津渡，在观音阁前驻足，仰望那幅由戴敦邦绘制的观音变相石刻；当你走进镇江博物馆，欣赏他捐赠的白描作品——你便是在触摸一位镇江游子对故乡最深沉的眷恋。



【注释】

· 戴敦邦（1938—），江苏镇江丹徒人。著名国画家、连环画家，上海交通大学教授。自称“民间艺人”。

· 与镇江关联：出生于镇江丹徒石马乡（今高资街道）。2000年前后为西津渡观音阁绘制“观音三十二变相图”石刻。2025年4月在镇江博物馆举办家乡首次个展“山河敦·邦韵深——戴敦邦的诗画中国”。2026年3月25日向镇江博物馆捐赠《戴敦邦白描观音宝相》三十二图。

· 主要成就：为《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等古典名著绘制人物画；1994年担任央视《水浒传》人物造型总设计，创作184幅人物图；画风雄健豪放，线条刚劲有力，被誉为“戴家样”独立艺术流派的开创者。

· 历史评价：自称“民间艺人”，一生根植传统，作品兼具工笔之精细与写意之奔放。蔡若虹赞其“画儿会说中国话”，华君武喻其“生旦净末丑都能演”。

· 镇江遗迹：西津渡观音阁石刻（戴敦邦绘）、镇江博物馆（藏戴敦邦捐赠作品）。



关联阅读：

戴敦邦与笪重光、王文治同为镇江书画史上的代表性人物，详见本系列之四十二《笪重光——清初书画理论的集大成者》、之四十三《王文治——“淡墨探花”的帖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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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