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出门时,风里还带着一点凉意,我顺手裹紧了薄外套,沿着小路往郊外走。远远就看见那片花海铺展在坡地上,粉白相间,像谁打翻了一盒水彩,又任它自然洇开。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在花丛间,有的蹲着拍照,有的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地看。我也没急着走近,就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花不说话,风也不赶时间,连影子都懒懒地拖在身后。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宁静”,原来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心忽然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转暖,我绕到另一片坡地,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红黄相间的花浪在风里起伏,不是整齐划一的队列,倒像一群刚学会跳舞的人,手拉着手,边晃边笑。我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花瓣边缘泛着柔柔的光,茎秆细却挺,一颤一颤地把整朵花托得稳稳的。旁边有个孩子跑过,带起一阵风,花枝跟着晃,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原来热闹也可以很安静,只要它长在泥土里,开得理直气壮。</p> <p class="ql-block">傍晚前我去了花农老陈的百合园。他正弯腰剪枝,袖口沾着几点橙色花粉,像不小心蹭上的颜料。园子里的百合开得正好,有的全然舒展,橙得浓烈又温柔;有的还裹着青绿的苞衣,像攥着一小团未拆封的春天。老陈递给我一支刚剪下的,花茎微凉,香气清而淡,不抢人,却久久不散。“开得最盛的时候,反而最安静。”他擦了擦手,笑着指了指远处,“你看,它们不争,也不急,只是按时把光还给太阳。”我点点头,把那支百合插进随身带的玻璃瓶里,水一晃,花影也跟着轻轻晃。</p>
<p class="ql-block">回家路上,天边浮起薄薄一层晚霞,我拎着瓶子慢慢走,瓶里那支百合在余光里微微摇曳。这一天没写几个字,也没拍太多照片,只是走,看,停一停,再走。原来所谓生活,并非要填满每一分钟;有时,它就藏在一片花影晃动的间隙里,在你愿意为一朵未开的花多站三秒钟的耐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