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登乌鞘岭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稀之年追思战神霍去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是日,我,古稀之年,登上了乌鞘岭,完成多年夙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山风猎猎,似金戈铁马之声穿越时空而来。我立于海拔三千二百米之巅,心潮澎湃,不能自已。两千一百余年前,那位少年战神霍去病,正是从这里策马扬鞭,率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大败匈奴,斩首近九千级,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同年夏,又深入祁连山,再破匈奴主力,斩首三万余级,迫使浑邪王率众归降。那"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铮铮誓言,至今仍在河西走廊的苍穹下回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位少年战神,乃大司马大将军卫青之外甥。卫青以骑奴之身,凭军功拜将封侯,七击匈奴,屡建奇功;更以识人之明,于元朔六年漠南之战中,力荐年仅十八岁的霍去病为剽姚校尉,使其以八百骑斩首虏二千余级,一战封侯。甥舅双璧,一沉稳如山,一锐烈如火,共撑大汉北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骠骑将军精神感召下,在修宁老师直播的吸引下,我鼓足勇气来到河西走廊的起点,拾级而上,登临乌鞘岭观景台。最先迎接我的是乌鞘岭的风——狂烈劲急,怒号不止。那风似从两千年前吹来,吹得山摇地动,令我神魂俱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乌鞘岭,这座横亘于祁连山东麓的天然屏障,自古便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是黄土高原、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三大高原的汇聚地 。当年霍去病两次率军出击河西,正是踏过这片土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实现了"断匈奴右臂"的战略宏图。我站在山巅,举目四望,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幅壮丽多元的自然画卷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雪域高原的圣洁,让马牙雪山神秘莫测。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幽光,山形似马牙参差,直刺苍穹。藏族同胞视其为神山,而在我眼中,它更像是一位沉默的史官,见证了少年将军的铁骑如何踏破祁连山缺,如何将大汉的旌旗插遍河西大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转身再望,古凉州尽收眼底。武威平原绿洲,风光旖旎,阡陌纵横,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繁华依稀可辨。这里曾是“五凉古都”、“河西都会”,丝绸之路的驼铃在此悠扬了千年。凉州词中“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的苍凉与豪迈,此刻在我心中有了最真切的注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远眺北方,大漠戈壁的雄浑在此交相辉映。一望无垠的沙漠延展至天际,色泽斑斓的丹霞地貌如大地的血脉般蜿蜒起伏。那红彤彤的岩层,是岁月镌刻的印记;那风沙雕琢的沟壑,是历史沉淀的年轮。苦水丹霞的斑斓色彩,让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更令人心驰神往的,是这片土地承载的铁血荣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仿佛看见,元狩二年的春天,二十二岁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万骑如利箭般穿透匈奴的防线。焉支山下,血流成河;祁连山麓,胡马悲鸣。那近九千颗首级,是汉家儿郎用热血换来的尊严。同年夏日,他再出北地,深入两千余里,大破匈奴主力,斩首三万余级,俘获匈奴王及贵族百二十余人。浑邪王杀休屠王来降,四万余众归于大汉——这是何等的赫赫战功!这是何等的气吞万里如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正是这场河西之战,让大汉雄风贯通河西走廊。汉武帝为彰武功军威,在古凉州设立武威郡;因"城下有泉,其水若酒",命名酒泉郡,相传霍去病曾倾御酒入泉,与将士共饮;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置张掖郡;又以"敦,大也;煌,盛也"之寓意,立敦煌郡。河西四郡,如四颗明珠镶嵌在走廊之上,将这片曾经的匈奴牧场,变成了大汉的屯田沃土、丝路重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霍去病大败匈奴,汉朝趁势收复河西,汉武帝旋即诏令修筑河西汉长城,以御匈奴。今日在乌鞘岭所见汉长城遗存,正是当年工程的遗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战神之威,不止于河西。两年后的元狩四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分东西两路,发起了震古烁今的漠北之战。 卫青出定襄,直捣单于本部,以武刚车结阵,铁骑两翼包抄,大破匈奴单于主力,单于仅率数百骑远遁。霍去病则出代郡,一路风餐露宿,人不卸甲,马不卸鞍,穿越茫茫大漠。去病一马当先,率汉军骑兵向左贤王的部队发起猛烈进攻。两军经过激战,汉军以牺牲一万人的重大代价,歼敌七万余人,俘获匈奴部落王及王后、王子五十余人,部将六十三人。左贤王的精锐主力几乎遭全歼,本人仅带着数十名护卫狼狈逃窜。霍去病率汉军骑兵乘胜向西追杀,直抵狼居胥山,终于消灭了匈奴军队残余。霍去病见战役目标基本实现,部队深入大漠,方才下令停止追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漠北之战大功告成,卫青沉稳班师,霍去病豪情筑坛。 霍去病分别在狼居胥山和西面的姑衍山筑起高坛,封祭天地,庆贺胜利,感恩上苍庇佑,向天下宣告大汉在这里彻底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军队,然后刻石留作纪念,率汉军大胜而归。由此留下了激励人们建功立业的著名成语——"封狼居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经过河南之战、漠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四大战役,大汉铁骑横扫匈奴,先后收复河南地、打通河西走廊、击溃漠北王庭。待河西归汉、漠北大定之后,汉武帝掷地有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此语如黄钟大吕,震彻寰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匈奴人失去赖以生存的祁连山与焉支山,无论是在军事上、经济上,还是心理上,都遭受了沉重打击。他们做歌哀怨,悲声传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这哀歌穿越两千年风沙,至今犹闻其悲。而汉家之威,亦由此歌反照,愈加煌煌如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刻,我伫立在乌鞘岭最高处,深深敬仰战神霍去病。他以弱冠之年,担起国家重任;以数万之师,破匈奴数十万之众。他不通兵法,却每战必胜,天生的将帅之才,仿佛是上天赐予大汉的利剑。他六次出击匈奴,斩首虏十一万余级,降服匈奴浑邪王部数万人,夺取河西地区,为丝绸之路的开辟奠定了基石。从河西走廊到狼居胥山,他的马蹄踏遍了匈奴的每一寸土地,他的功勋刻进了大汉的每一块石碑。而他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如流星划过夜空,短暂却璀璨至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站在乌鞘岭上,我古稀之年的身躯虽感高原反应的沉重,但精神却无比昂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是少年将军驰骋的疆场;眼前的这番景致,曾是汉家铁骑踏过的山河。马牙雪山的圣洁、古凉州的繁华、大漠戈壁的雄浑、丹霞地貌的斑斓——这一切的自然之美,都因有了霍去病的传奇而更加厚重,因有了河西四郡的设立而更加深远。而"封狼居胥"的豪情,更如一座丰碑,激励着后人勇往直前,建功立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历史的风烟散去,但精神永存。乌鞘岭的风,吹了两千多年,吹散了战马的嘶鸣,吹干了征人的血泪,却吹不灭一个民族对英雄的敬仰、对家国的赤诚。我,一个古稀老人,今日能登临此岭,追思先贤,何其幸哉!愿大汉雄风,永驻河西;愿战神精神,代代相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华原人家记于乌鞘岭之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5.11</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