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那些年岁的你》道一句迟到半生的谢谢

书香岭林

<p class="ql-block"><b>作者:龙世昌,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樟木镇黄龙村岭林屯。</b></p> <p class="ql-block">  岁月走得悄无声息,南宁的街巷更迭了一轮又一轮模样。人来人往,尘世聚散,许多往事都随清风渐渐散去,可藏在我心底的那段温暖情谊,从来不曾褪色半分。</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莫姐一家人给予我的善意与帮扶,恰似寒冬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又如漫漫长夜里一束照亮迷途的灯火,陪着我熬过了异乡漂泊中最迷茫、最艰难的岁月。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我小心翼翼珍藏心底,记了大半辈子,从未敢忘。</p><p class="ql-block"> 2001年,我在南宁东葛路开了一间小小的电脑培训部,收入微薄,仅能勉强糊口度日。2002年的某天,莫姐多方辗转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电话里满是焦急:单位的老式电脑突发故障,她正赶着整理“南珠杯”筹备资料,次日便要上交,一刻也耽误不得。</p><p class="ql-block"> 接到电话,我立刻动身赶了过去。那时候他们单位用的电脑还是DOS系统,所有文档全靠WPS手动编辑、逐行排版。说实话,当时我并不算精通硬件维修,只凭着一点粗浅摸索的经验硬着头皮上手。就这样从傍晚忙到深夜,竟阴差阳错把故障修好。</p><p class="ql-block"> 事后莫姐执意要付工钱,我连忙婉言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只当萍水相逢,结一份俗世缘分。我从未想到,当初一次无心相助,竟牵出一段温柔情谊,温暖了我往后数年的人生路。</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认识了莫姐的爱人华哥。他是退伍军人,为人随和诚恳,待人没有半分架子。我只隐约知晓他在区政府任职,具体分工从未刻意打探,但他待我,向来如同自家弟弟一般亲近宽厚。他们的儿子子童,我初见时才四五岁,模样软萌乖巧,格外惹人疼爱。</p><p class="ql-block"> 修好电脑没多久,莫姐便热忱邀我上门做客。那时他们住在东葛路恒龙花园,一套普通的三房一厅,算不上富丽堂皇,却收拾得窗明几净,处处萦绕着烟火家常的温馨。</p><p class="ql-block"> 彼时的我,从乡下远赴南宁闯荡,居无定所,日子颠沛流离。望着这样和睦安稳的小家,心里满是羡慕。也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异乡的暖意。原来世人口中城里人高冷疏离,从来都不是绝对,只是我们还没遇见愿意以真心相待的人。</p><p class="ql-block"> 孤身在外漂泊的日子,我常常三餐无序,饥一顿饱一顿,生活拮据又狼狈。犹记2002年九月,是我人生最难熬的关口,身无分文,度日维艰。走投无路之下,我放下所有脸面,满心忐忑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向莫姐开口,想借两三千块钱应急渡难关。</p><p class="ql-block"> 身在异乡,人情淡薄,我早已做好被婉拒的准备,满心难堪与不安。可万万没想到,莫姐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句盘问,更没有一丝为难,当即爽快答应,随即带我去银行取出现金,稳稳递到我手里。</p><p class="ql-block"> 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这份雪中送炭的援手,在我人生困顿窘迫的低谷里,给了我莫大的慰藉。平日里,莫姐和华哥也时时把我放在心上。每逢周末,总会热心唤我上门吃饭。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肴,几句平淡闲适的闲话,没有世俗的偏见嫌弃,没有客套虚伪的寒暄,始终待我如自家人一般,真心接济,屡屡在我跌落低谷时伸手拉我一把。</p><p class="ql-block"> 在这座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是他们让我有了难得的归属感。我早已在心底,把温柔善良的莫姐、宽厚仗义的华哥,视作亲姐、兄长一般。</p> <p class="ql-block">  后来,三妹初中毕业没能考上高中,无奈之下远赴南宁投奔我。可那时我的电脑培训部尚未办齐正规证件,正值风口多事之秋,我自身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好好照拂她,心底满是愧疚与无助。</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莫姐一家再一次向我伸出援手。他们正打算给子童物色一位英语家教,我怀着满心忐忑向他们推荐了三妹,始终惴惴不安,怕她年纪轻、阅历浅,耽误孩子学业。可莫姐与华哥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半点顾虑,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我依旧满心愧疚。当年三妹确实资历尚浅,终究还是耽误了子童的英语课业。即便如此,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半句埋怨,这份宽厚包容,我此生铭记,感念于心。</p><p class="ql-block"> 岁月辗转,苦心经营的电脑培训部终究没能撑下去,彻底倒闭歇业。我的人生一落千丈,放下所有体面,去到工地搬砖谋生,跌入命运谷底。骨子里的自卑,再加上那点固执又可怜的自尊心,让我越发觉得自身狼狈不堪。我开始刻意疏远安稳顺遂的莫姐一家,生怕自己的落魄窘迫,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情义。</p><p class="ql-block"> 那段时日,莫姐一家已搬到金湖广场的单位楼中楼。我也曾去过他们的新家,在入户花园帮着栽种过几次绿化苗木。他们待人依旧温柔热忱,待我还是从前那般真诚亲近。偏偏是我,步步后退,慢慢疏离,再也不敢主动登门,不愿以一身潦倒,打扰他们安稳静好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里,我还得知莫姐和华哥善心善行,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子扬。犹记当初和莫姐闲聊,她曾说过一番朴实通透的话:“养人总比养狗好。用心把孩子养大,二十年后若是懂事成才、懂得孝顺,便是天大的福气;就算将来不懂感恩,我们尽心付出、问心无愧,也就足够了。”</p><p class="ql-block"> 或许乡下人本就自带一份淳朴良善,但真正潜移默化影响我一生的,正是莫姐夫妇收养子扬的这份赤诚善念。是他们的一言一行,在我心底种下善良与温柔的种子,也让我往后岁月里,对待毫无血缘的大宝,始终满心疼爱、甘愿真心付出。也正是这份纯粹善意,让我亲眼见证了人世间最动人的温情。</p><p class="ql-block"> 一晃十几年匆匆而过,后来世事辗转,我与莫姐一家渐渐断了联系。我时常在心底念想,在他们悉心教养下长大的子童与子扬,定然乖巧懂事、前程坦荡,一家人岁岁平安,日子安稳圆满。</p><p class="ql-block"> 我和妻子都是离乡入城打拼的外乡人。年少时也曾满心憧憬,盼着来日事业安稳、功有所成,办一场热闹圆满的婚礼,一定要诚心宴请莫姐、华哥这两位生命里的贵人,当面致谢。可世事难料,等到真正步入婚姻时,恰逢我人生最低谷、最落魄的时刻。囊中羞涩,生活窘迫,终究没能举办一场像样的婚礼。年少时的期许落了空,也成了我萦绕心头多年的一桩遗憾。</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岁月辗转,我已然走到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如今上有老、下有小,满身都是生活的责任与重担。我依旧只身一人在凭祥漂泊,为了柴米油盐、三餐四季,日日奔波,岁岁劳碌。</p><p class="ql-block"> 半生风雨沉浮,阅尽世事沧桑,看透人情冷暖。人到中年,越发念旧,越发怀念年少漂泊南宁时,被莫姐一家人温柔善待的那些岁岁年年。心底积攒了数不尽的思念与惦念,藏着万般未了的期许。</p><p class="ql-block"> 多希望余生还有机缘,能与他们一家重逢相聚,围坐一桌,吃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亲口对他们,道一句迟到了半生的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