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往事：青春不朽

鲁川

九连往事：青春不朽 ———云南支边五十五周年纪念系列之一 1971年到1979年，云南边陲的群山丘陵深处，有一群年轻人的青春像野草一样疯长，也像野草一样倔强。 九连，是那个年代的社会给他们安下的名字。一 九连是1971年扩编的新建连队。最初只是老连队的一个排，七八户老职工，三十余亩稻田，二十多头牛马，数个山头的大片荒地。驻地在一个小山坡顶上，离县城二十多公里，大雾伸手可及。 那年春天，命运像一阵蛮不讲理的风，把一群人卷到了这里：八九个退伍军人，三十个成都三十四中的学生，四十八个川师附中的学生，三个昆明知青，两个华侨补校生。后来又从别处调来一个成都三十二中的知青，还来了五个本农场下放的子弟。 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挤在一座荒坡上，从此成了一家人。二 他们住在一个四合院里。四排房子，简朴得让人心酸：竹篱笆墙、枇杷叶顶的临时房，土坯墙草房，二排旧瓦房。院子里有连队伙房，伙房下坡有个水塘，全连的饮用水一担一担从那里挑上来。伙房背后挺立着一棵大青树，这是九连的吉祥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九年的风雨。 猪圈、牛棚、马棚排在大青树后面。另一面的连队厕所后面是一片小松树林，有垦荒队员(老知青)王业腾一家住在林子里的竹草棚。菜地、水井，一点点被开出来，被汗水浇灌着。 这就是他们的家。四面透风，却谁也无法离开。三 九连的日子，是用肩膀扛、用血汗泡出来的。 开荒是最苦的活。在陡坡上挖出一米五宽的梯带，三米一个树坑，八十厘米见方。晾晒后填上粪肥与青草沤出的堆肥，栽下橡胶树苗，再一担担挑水浇灌。扁担压进肉里，汗水砸进红土，没有一声怨言。 梯带边上栽种金鸡纳灌木，是制作抗疟药的金贵东西。割草喂牛、堆肥积粪，两手全是血泡结成的老茧。种水稻，蚂蟥叮得两腿是血，到了秋天看着金黄稻浪，所有人咧着嘴笑。 ′ 盖房子先“打土基”——和泥、压模、晒砖、垒墙。两年后买回小青砖，又学砌墙。一砖一瓦，都沾着手心的温度。还有那些突击劳动：挖引水渠、修大河、上山伐木……哨子一响，没人犹豫，扛起工具就走。 菜地、伙房、养猪、放牛、赶马车——后勤的活儿一样不能少。日子很苦，但他们总能在收工后弹起吉他唱起歌，在水塘边洗衣服时互相泼水，在月光下讲城里的往事。 没有人叫过一声苦。不是因为不苦，是因为他们学会了笑着咽下去。四 九年里，命运一次次掀起风暴。 1971年，九连的成都知青先后有10名男生和2名女生跨越国境，前往缅甸参加缅共人民军，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为理想奋战。后来有人返回，有人确永远留在了战场。 也是那一年的一个星期天，六个知青为抢一顶军帽被关押办学习班，那是年少轻狂的代价。其后某一年，外连有人躲进九连，几十名傣族群众夜围连队搜查，老连长站出去，稳住了整个局面。又一个傍晚，上百名外连的人围堵九连，有知青在冲突中受了伤。那一夜星空下，他们攥紧了拳头，天亮后继续扛着锄头走向山坡。 1976年，龙陵大地震。房子在晃，山石在滚，所有人手拉着手跑到空地，恐惧写在脸上，但攥紧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1978年，中越边境战火将起，九连接收了几十户越南难侨。大家砍竹子、搭棚子、分粮食，像当年接纳彼此一样，接纳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同胞。 1979年，政策调整，成都知青陆续返城。走的那天，许多人哭了。回头望一眼那棵大青树，望一眼梯带上已经长高的橡胶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九年，从十六七岁到二十五六岁，最好的年华，全部埋进了这片红土。五 橡胶树要九年才能割胶。他们种了树，却没等到那一天。后来听说，那批树整整割了二十年，最后被全部砍伐。金鸡纳灌木因药厂关闭也被砍光，那片土地后来种上了茶树。 九连的土地被规划征用，各家拿了补偿款建起小楼。项目没成，楼却留着。2010年后，四合院彻底消失，那棵吉祥大青树也倒了。 2023年，当年的知青再次回到连队。仅存的大厕所、菜地、水井全部被拆除覆盖。他们走了整整一圈，什么痕迹都没有找到。 仿佛那九年，只是一场梦。六 可是，真的没有痕迹吗？ 梯带虽然被荒草淹没，却还刻在大山上；土坯墙虽然坍塌，地基还留在泥土里；那些挑水浇灌的脚印，虽然被雨水冲平，却深深印在红土深处。 更重要的是，在每一个曾经生活在九连的人心里，那九年从未消失—— 是艰辛，把肩膀磨成了铁；是互助，把陌生人变成了兄弟姐妹；是乐观，在苦难中开出了花；是团结，把一坡荒山守成了一个家。 青春无悔。不是因为那段日子有多好，而是因为在那段最难的日子里，他们把自己活成了最真的人。 记忆永存。不是因为留下了什么房子或大树，而是因为那片红土、那棵大青树、那个四合院，早已长进了骨头里，流进了血液里。 九连消失了。可每当风吹过那片山岗，我们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歌声，看见那群年轻人肩并肩走在山坡上，笑声洒满夕阳。他们把最滚烫的青春，种在了这片土地上，哪怕草木更迭，岁月流转，那份情谊、那份坚守、那份不屈的火焰，依然在心底熊熊燃烧。 九连的故事，从未结束。它活在每一次回望的眼神里，活在每一声轻轻的叹息中，活在每一个曾在那里哭过、笑过、奋斗过的人心中，一遍又一遍，滚烫地活着，永不褪色，永不遗忘。 一、四合院留影 ↑ 四合院中7男生留影。当时虽有“解放军”的名称，但非现役军人，刚去时流行自备军服拍照。 ↑ 四合院中5女生留影。面对连队驻地进口，背后草房为女生宿舍。草房背后就是九连的吉祥“大青树”。 ↑ 图中马车是连队唯一的交通工具，负责购粮、运肥。赶车人是老兵张志。马车后面瓦房右侧第一间是食堂保管室，粮油、米面、调料都在里面。图右宣传栏后面的草房就是连队大伙房。 ↑ 图左白墙那个门就伙房打饭的地方。刘永芳在骑单车。 ↑ 简易篮球架，只能打半场。 ↑ 在女生宿舍前留影。 ↑ 女生宿舍，用的是“竹笆床“。 ↑ 女生宿舍。 ↑ 在自建砖瓦房前，男生留影。 ↑ 在宿舍瓦房门前煮菜加餐。 ↑ 1977年高考前在宿舍留影。 ↑ 成都34中七女生在老职工宿舍前的香蕉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4女生在香蕉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5女生在香蕉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9男生在香蕉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3男生在香蕉树下合影。 ↑ 成都34中2男生在香蕉树下合影。 ↑ 在老职工谭世良房子前面，靠近连队入口处留影，右边那排房屋就是卫生室那排房子。 ↑ 1971年在李大妈家瓦房后面留影。 ↑ 在老职工宿舍后搭建的草棚前留影。 ↑ 普翠山付连长在他的宿舍旁留影。 ↑ 川师附中10男生在宿舍背面合影。 ↑ 川师附中5女生在宿舍背面合影。 ↑ 川师附中3女生在宿舍后面的小水塘边合影。过去一些距离是连队大厕所。 ↑ 两男生在进入连队的大路上留影。 二、大青树风光 ↑ 大青树下6男生合影。 ↑ 大青树下川师附中9男生合影。 ↑ 大青树下5男生合影。 ↑ 川师附中7男生在大青树上合影。 ↑ 成都34中3女生在大青树上合影。 ↑ 大青树下川师附中5男生自娱自乐。后面的草棚是猪圈、牛棚。 ↑ 川师附中4女生在大青树后留影。后面草棚是牛棚。 三、劳动场景 ↑ 劳动休息中，集体合影。 ↑ 劳动休息中，集体合影。 ↑ 劳动休息中，集体合影。 ↑ 劳动休息中，集体合影。 ↑ 开挖引水渠。 ↑ 开挖引水渠。 ↑ 开挖引水渠。 ↑ 开挖引水渠。 ↑ 开挖引水渠。 ↑ 在山坡顶橡胶带观察橡胶树苗生长情况。 ↑ 在山坡顶橡胶带为橡胶树苗松土。 ↑ 喂猪。 ↑ 菜地。 ↑ 挑水。 四、知青与老职工合影 ↑ 知青与老职工合影。 ↑ 知青与老职工合影。 ↑ 政治学习中。 ↑ 昆明知青与成都知青合影。 ↑ 昆明知青与成都知青合影。 ↑ 知青与农场子弟在室内合影。 五、当兵的人 在70年代初，随着中缅外交关系的变化，北京、上海、昆明、成都、重庆等支边到云南边境地区的大量中国知识青年（知青）出于革命理想和当时国内的政治氛围，跨越国境加入缅甸人民军。据估计，人数接近万人。 ↑ 成都知青2人合影。 ↑ 成都知青。 ↑ 成都知青2人合影。 ↑ 成都知青。 ↑ 成都知青。 ↑ 成都知青。 ↑ 成都知青。 六、成都知青风采 ↑ 成都34中6男生在山坡上合影。 ↑ 香蕉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5女生在草地上合影。 ↑ 在山坡上合影。 ↑ 四女生在松林边合影。 ↑ 四女生在菠萝地合影。 ↑ 成都34中7女生在进入九连的马路上合影。 ↑ 成都34中4女生在小水沟边合影。 ↑ 成都34中7女生在草地上合影。 ↑ 成都34中9女生合影。 ↑ 三女生坐在山坡上合影。 ↑ 两女生在小树林留影。 ↑ 两女生在林地间留影。 ↑ 两女生在草地上合影。 ↑ 成都34中6男生在山坡上合影，远处能看见大部分“光头山”，那是距九连七八公里的一座死火山山头。 ↑ 四男生在山坡上合影，后面是“光头山”。 ↑ 川师附中8男生在九连小道上行走。 ↑ 川师附中5男生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6男生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7男生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8男生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10男生在草地上合影。 ↑ 川师附中二连三排支边人员第一年在芒市相馆合影。 ↑ 川师附中16男生72年4月合影。 ↑ 成都34中6男生在室内合影。 ↑ 川师附中7男生室内合影。 ↑ 川师附中6男生室内合影。 ↑ 五男生室内合影。 ↑ 成都34中3男生在室内合影。 ↑ 探亲路过昆明留影。每两年一次探亲假，来回路途约十天，在成都休假半个月。 ↑ 探亲到达成都火车站，站台留影。 七、四川省慰问团赴滇慰问成都支边青年 据资料：1972年3月20日至6月2日，四川省革委会组织大型慰问团赴云南慰问支边知青。其中成都分团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二师、三师的十个团、47个营、414个连队，行程4800公里。慰问期间，召开各种座谈会871次，慰问会49次，文艺演出89场，放映电影66场。之后，四川省成都市革命委员会政治工作组以成革政【1972】21号文件印发了，慰问赴滇支边青年代表团成都分团汇报材料，并组织家长和有关单位作了汇报。 四川省慰问团成都分团成员：袁父个人前往九连与女儿袁世琼见了一面，并和川师附中同学们照了以下一些相片。 ↑ 袁父与女儿袁世琼和川师附中同学合影。 ↑ 川师附中21男生与慰问团大巴车合影。 ↑ 川师附中19人，成都34中2人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20男生与袁父在大青树下展示毛主席画像和诗词。其中张军、钟志久是成都34中的。 ↑ 川师附中20男生在大青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20男生和袁父在大青树上合影。 ↑ 川师附中15女生和袁父在大青树下合影。 ↑ 川师附中9女生和袁父在山坡上合影。 ↑ 川师附中9女生和袁父在慰问团大巴车前合影。 后记 岁月留痕，光影寄情。本篇美篇得以顺利编撰发表，得到了袁世琼、余志琼、刘永芳、周启茹等诸位工友的鼎力相助与热忱付出。她们积极奔走、号召组织，悉心梳理旧日名单，深情回溯往昔场景，为这段珍贵记忆的留存筑牢根基。 罗忠孝、陈根力、卫元兴、卓达忠、刘林、袁信心、粟平、雷桂蓉、江一敏、韩丽娜等工友，亦无私献出珍藏多年的老照片，让尘封的时光得以重见天日。奈何当年旧照多为黑白小尺幅，加之多以手机翻拍、非原图传输，接收影像像素仅二百K左右，画质模糊、细节缺失，岁月侵蚀痕迹深重。后经AI技术精细修复，多数照片中人影可看，然仍有部分因年代过久、损毁严重，难免出现人物变形、难以辨认之憾。 一卷美篇，凝聚众心。此番编辑与发表，是九连全体工友同心协力、共忆芳华的成果，更是一段热血岁月的深情回望。愿我们以此为念，铭记历史、珍藏情谊，以往昔之坚守，激励后来者勇毅前行、不负韶华。 最后附上：一年前AI创作的一首歌“支边岁月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