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龙泉,本是为那千年不灭的窑火与青瓷,却未曾想,是西街的一场雨,让我触碰到了这座小城真正温润的底色,雨中的西街才是我喜欢的样子。<div><br></div><div>五一假期的清晨,窗外没有期待的朝阳,只有雨丝织成的帘。一早起床看雨势渐小,我穿上雨衣,带上相机防水套,和小伙伴一起赴约了。</div><div><br></div><div>总觉得,要读懂一座古城,非得在这样的雨天不可。喧嚣被雨声过滤,浮尘被水流安抚,剩下的才是它最真实的呼吸。</div> 江岸风光旖旎,这一排红色椅子想必夏夜来这里吃宵夜的客人肯定不少。 早起的人还是零星有几个,比较好奇这座桥一定需要淌水才能过? 穿过西街的牌坊,我便踏入了另一段时光的河流。<div><br></div><div><br></div>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浇得油亮,仿佛刚出窑的瓷片,带着一层温润的釉光。雨水沿着黛瓦的沟槽滑落,不再是完整的珠帘,而是断断续续的、带着韵律的虚线,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也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div><br></div><div>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有泥土的腥气,有老木的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青瓷的清凉。</div><div><br></div><div>右边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座小桥联通,这样的古街建筑方式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面是非常清澈流动的水。</div> 记得以前在越南旅游时,导游特意带我去一个寺庙看据说是种的异常名贵的花,结果等我好奇地走近一看,原来名贵花就是吊金钟,在龙泉西街它就是寻常百姓家常种的植物,虽然普通但确实很好看。 走过西街的主街,无意中看到了一处让我至今难忘,精巧又别致的院落——文坛艺苑,这里是龙泉书画院及龙泉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所在地。<div><br></div><div>跨过门槛,墨香便裹着潮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那气息是幽深而绵长的。</div> <div>廊下的青苔吸足了水分,绿得发亮,那种绿是时间慢慢养出来的,带着光阴的味道。</div><div><br></div>同去的小伙伴在拍摄旁边的雕塑,我也被这组有趣的雕像吸引。<div><br></div> 不太清楚它们的含义,但我们都驻足在一方角落横拍竖拍不忍离去。 这个小人的笑容特别有趣。 从书画院出来,转入隔壁的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小院,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div><br></div><div>小院极素净,白墙黛瓦,墙角一丛修竹被雨洗得青翠欲滴。院子里摆着几口大陶缸,养着睡莲,莲叶田田,雨打在上面,声音是脆生生的。</div><div><br></div><div>回廊幽深,凭栏而望,雨帘如丝,将小院织成一个柔软的茧,隔绝了外面的喧嚣。</div><div><br></div><div>我怎么都觉得拍不出它的美,只能静静地感受着它的文艺范。</div> 这样的小雨,这样的院落,人便不由得静了下来。看着雨水从黛瓦间汇成细流落下,心里那些纷杂的思绪,似乎也被这无边的雨丝梳理得服服帖帖。<div><br></div><div>艺术之于人心,或许就是这样一场温柔的小雨吧,不必磅礴,无需急切,只这般细细地、密密地浸润着,便足以让浮躁归于沉静,让干涸得以滋养。</div><div><br></div><div>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风雅从来不需要刻意标榜,它就在这雨声里,在墨香中,在每一个被雨水打湿的寻常日子里,静静流淌。</div> 从小院的店面穿出去就又到了西街。 街上随意摆放的青瓷带着雨水仿佛和古街一起刚刚醒来,我走上前,拿起一只素面的茶盏。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有雨过天青般的一抹淡蓝,在我的掌心静默着。 街边店面门还未开,但店外摆放着各种老式物件,很有年代感。 龙泉西街,从来就不只是一条街。它是一根长长的青藤,串起了龙泉的“三宝”——宝剑锻打的刚,青瓷烧制的柔,以及这西街承载的、生活本身绵长的韧。<div><br></div><div>在西街的一处不大的店面,一位正在锻剑的师傅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剑,甚至在我们相机快门轻快的咔嚓声中都未曾抬眼看我们一眼,似乎通红的剑才是他唯一关注的对象,而一身粉红色的上衣在这种环境中特别上镜也特别出挑。</div> 拿出烧得通红的剑立马放到旁边准备好的冷水中,这个过程应该叫萃取吧,这个工序在上次江大师的工坊内没有见到,在西街算是补上了锻剑的另一课。 我们一直往前走,另一处店面内的一位老师傅同样在专注着他需要打造的铁件,我们拍了几张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div><br></div><div>如果不是在这些古街内,我们肯定是看不到手工制作铁件的过程的。</div> 这位老师傅店里挂的各种铁件,像一面有历史感的装饰墙。 街道两旁的木门板大多紧闭着,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div><br></div><div>在西街还见到一位大叔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棒在火上反复烧烤着,我们好奇地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于是和大叔聊了起来,大叔说这是在做秤杆。</div> 我对大叔说,刚只拍了烟雾,能不能再烧一把火,再来一次?大叔笑着说:可以啊,给5元钱就行。哈哈,我们娟娟老师立马去扫码支付了5元,大叔看我们当真了,却说不用的,和你们开玩笑呢。<div><br></div><div>古街的居民都很风趣又有意思,钱不多但我们觉得这样比较心安。</div> 就这样眯缝着眼瞧一瞧就能知道木棒是否调直了,这技术杠杠的。 龙泉宝剑的锋芒,指向的是外界的荆棘;而西街的温润,则像青瓷的内胆,教会我们如何妥帖地安放自己。<div><br></div><div>一大早冒雨逛西街感觉收获满满。</div> 3日上午,我们又去参观了“龙泉浙大分校的旧址”。感谢杨老师的电池支援,才让我的相机满血复活。<div><br></div><div>来时便知有雨,却偏要选这样的日子——仿佛唯有雨幕,才能滤去浮世的喧嚣,还原一座旧时学府的本来面目。龙泉浙大分校的旧址,便隐在这片被历史浸润的土地上。</div> 那些青砖黑瓦的建筑,静静地卧在雨幕里,像一册被时光浸透的线装书,摊开在这一方山水之间。雨雾是帘,山色是屏,它们在帘后屏前,不言不语,却道尽了七十多年前的那段沧桑。<div><br></div><div>曾宪文大楼就那么在雨里立着。</div> 这一株鲜花就长在这一壁的介绍旁,像是获得了知识的灵感与力量,不是我摆拍的。 竺可桢先生那句“求是精神”,在此时的雨中听来,格外掷地有声。 墙角的青苔蔓延成一片湿润的版图,木构件上的油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室内的各种老物件,让我很感兴趣,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 柱廊边的木雕细节满满,下面是莲蓬花样,而让我们惊奇的是上面一粒粒的莲子都栩栩如生。 庭院花盆里的一株植物。 天井的石缸蓄满新雨,水面如镜,将四周斑驳的木质门窗与雕花窗棂尽数收纳于微澜之中。 有雨滋养的植物发着翠翠的光。 一位来此参观的小朋友在认真地看墙上的介绍。<div><br></div><div>雨声潺潺中,仿佛看见当年的点名场景:竺可桢、苏步青、王淦昌……一个个光耀后世的科学泰斗,当初就在这样的山间茅屋里,为民族保存着知识的血脉。他们不只是在教书,更是在战火中用粉笔与黑板搭建一座不沉的诺亚方舟,载着千年的文明,渡过漫漫长夜。</div> 另一位小朋友却对这处石器感兴趣,自娱自乐地玩着。 辞别一处又到一处,安仁廊桥,似乎天生就适合阴天来读。<div><br></div><div>我们到的时候,五月的风在桥上飘过,远处云卷云舒。喧嚣是留给晴日的,而静谧,才是廊桥真正的性情。</div> 廊桥非常质朴,没有我想象中的红色油漆,我举起相机,24-70mm的镜头里,廊桥的骨架被压缩成一幅平面的画卷,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小伙伴提醒我看廊桥地上的各种石雕件,分辨不清楚是啥,只觉得好看,这么有历史的物件让我实在不忍心用脚踩上去。 从岸堤上走过的美女。 在溪边用力清洗的妇人。 小伙伴为拍慢门是这样工作的。 手机摄影,慢门还是手机干活比较方便。 无人机摄影。<div><br></div><div>当无人机腾空而起,取景器里展开的画卷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阴天的光线均匀如柔光箱,桥身的木结构肌理在散射光下显得格外温润。</div><div><br></div><div>最动人的是水中的倒影——没有阳光的搅扰,河面如一块未经打磨的锡板,完整地拓印下廊桥的身影。桥洞与水中的倒影完美对称,合成一只凝视时间的巨眼。</div> 当无人机越飞越高,镜头将廊桥与周围的山峦、溪流一同收进取景框,建筑不再是孤立的标本,而成为山水长卷中一个有生命的笔画。 唯有立于高处,方能窥见溪水深处那一汪青绿。这颜色不似凡尘,倒与龙泉青瓷的釉色悄然相合,似雨过天青,又若青梅初熟,将自然之韵与窑火之艺融于一色。 无人机视频,剪映一键成片。 在安仁吃了一顿回味无穷的鱼宴,最好笑的是我们这一桌,把其他2桌小伙伴剩余的鱼汤都倒来吃了。哈哈,一瞬间满足感爆棚,唯美食不可辜负。<div><br></div><div>回望处,安仁廊桥静卧如初,而我的存储卡里,已经装满了一个阴天全部的温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