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的“学历”<三十>

赵年戈

小生的“学历”<三十>

一行五人起早贪黑、餐风露宿，三日后走到田和郡地界，距青州仅有百里之遥。

唐三藏打算寻个地方略作休息后，派小龙马将随行的少女送回青州的郭庄家乡。

这一路上，唐僧对美女关怀倍至、呵护有加。见女子衣着单薄，弱不经风，脱下肥宽的袈裟，亲手给她披上。哪知唐僧体质也不是太好，衣裳骤然减少，禁不住山风的侵袭，身体受凉、发起低烧，周身酸痛，再难前行。

悟空见师傅忽然发病，队伍中又夹带着一个妖精，果真是麻烦事不少。看来一时走不了，得寻个地方让师傅养病几日，还要把妖精除了，方可启程。

这时唐僧也开了口：“悟空，你去寻一寻，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我们借个地方先休整一下吧。我头疼得很，有些难以支撑了。”

“好咧！”悟空答应一声，纵身跃起，驾起一片祥云飞上了天空，四处找寻起来。

见孙悟空离开了队伍，老鼠精既紧张又高兴，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若是他们送我回什么郭庄老家，可那都是一派胡言、哄骗之词，至时必会露馅。此时孙猴不在，正是天赐良机。可眼前还有沙和尚、猪八戒留在这儿。听说这两个妖徒功夫也了不得，不知能不能打得过呢？如果不是他们的对手，孙猴再一回来，岂非全盘皆输？转念一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和尚的精阳也不是轻易可取的呀。还是耐心等一等，待有绝佳机会再下手不迟。

就在老鼠精左右盘算之时，孙猴从空中一筋斗翻落到地面，喜滋滋地道：“师傅，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清风岭。岭脚下有一寺庙，号曰“法云寺”，离这里也就十里之远。我们就去那儿憩息吧！”

唐僧感激地对大徒儿道：“辛苦你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众人皆喜，在孙猴带领下，直向“法云寺”而去。

法云寺背靠巍峨的清风岭，静静卧在一片青翠之中。面前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曲折，流向神秘的远方。周围群山环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郁郁葱葱。庙宇气势恢宏、古色古香、庄严肃穆。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沐浴在晚霞之中。高耸入云的塔尖，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金光，犹如明亮的指针，指引人们探寻心灵的方向。

踏入山门，仿佛跨越了一道时空遂道，隔断了尘嚣的世界。沿中轴线前行，天王殿的威严，大雄宝殿的恢弘，藏经楼的深邃，在眼前依次展开，每一步都像翻阅厚重的历史记载。

院内古树参天，松柏成行，绿意盎然。银杏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牡丹、芍药竞相开放，芬芳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殿前两株千年古松，虬枝伸展，好似守卫净土的威武卫士。树皮皲裂，记载着风霜雨雪的痕迹。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着千年往事。佛殿上的飞檐翘角，如展翅欲飞的凤凰。檐角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吟，好像在虔诚地诵念佛经。浑厚的钟鼓声，穿透云层，震荡四野，洗涤心灵，让人在喧嚣的尘世寻得了醒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廊柱与白色的院墙上。在青松翠柏的衬映下，斑驳的光影在雕花窗棂间跳跃，整个寺院笼罩在神秘的光辉中，人的心灵寻得了片刻温暖、净化与宁静。

黄昏中的寺庙大院，除了传来的清脆鸟鸣和流水的潺潺细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寂静并非空虚，而是一种充盈的安宁，让人的心灵格外平静，犹如夏日的清凉，没有人世间的烦扰和喧嚣，只有轻柔与恬淡。

烟雾缭绕的大殿里，一尊尊神像栩栩如生、肃然屹立，慈祥、威严又神秘。

信徒们手持香烛，虔诚祈祷，希望神明保佑他们平安健康、事业顺利、财源滚滾、家庭和睦，让心中的信仰，引领走向光明美好的未来。

远方客人的到来，唤醒了沉睡在深山中的千年古寺，带来了勃勃生气与灵动。唐三藏一行，受到方丈热烈欢迎和盛情款待。

晚斋后，方丈将唐僧一行分拨两处安憩。师徒四人住前殿偏房，老鼠精住后院西厢房。众人无话，各奔自己的房间。

方丈安顿好客人后正待回转，忽想起唐僧一直萎靡不振、无精打采、面色潮红，恐是有疾。一动问，果然是风寒之症。

方丈精通医术，常去深山渊谷中采摘药草，晒干后按法贮存备用。方丈急忙去药膳房配了几味草药，亲自煎成汤汁让唐僧喝下。

野生草本，品质优良，药效显著。服下药汁后，唐僧出了一身大汗，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畅。

方丈道：“明早再服一剂，再在这里调养两三天即可痊愈。不打扰了，你们好好憩息吧。”

唐僧病体转愈，身心轻松，爬上床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猪八戒、沙和尚连日路途劳累，人一沾床，也很快打起了呼噜，鼾声如雷。

尤其是沙僧，一路还要挑着一百多斤重的经书担子，无人说声辛苦，也无人替换一程，生来就是个干重活的命。

古人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唐和尚喜欢论资排辈，认为八戒是二徒弟，沙和尚是三徒弟，地位高沙和尚一级，重担自然落在了三徒弟肩上也是理所当然。

沙和尚本是善良憨厚的老实人，但绝对不是傻子。知道大师兄孙猴子虽然机灵，但身材纤细矮小，人还没有担子高，又担负着前沿侦察重任，自然挑不得担子。可二师兄膘肥体壮，大耳肥头，体重足有三百多斤，多做些重活尚可减肥。可师傅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辛苦，要让二师兄分担一程重担。有言道，路远无轻担，千里不捎针。西天取经，路途遥远，没有万里也有八千，这百十斤的担子全压在咱老沙一个人肩上，师傅做事欠缺公平公正。尽管沙和尚内心深处有想法，但嘴上从没说过一句怨言，仍是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负重而行。

此时已是二更，窗外的月光洒进床头，除了风铃的轻鸣和树叶的沙沙响动，整个寺院一派安祥宁静。

孙猴子一直没有睡稳，盘算着如何把同随的那个妖精给打死。见此刻夜深人静，正是下手的时机，决定不惊动师傅和师弟，一个人去对付妖怪。

孙猴子跳下床，蹑手蹑脚的抽开门栓，闪身跃出门外，反手将门儿带好，然后悄悄向后院摸去。

深沉的夜晚，大殿后院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仿佛笼罩着神秘的面纱。一池碧水，闪烁着梦幻般的银色光芒。睡莲的花瓣巳经合拢，在梦中正回忆着浪漫的往事。丁香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清香。忽然一只蝙蝠从暗处飞来，惊碎了夜空的宁静。月光下的院落，微风拂拂、树影婆娑、暗香浮动、静静诉说着人间悲欢离合的故事。

西厢房中，烛光闪烁、香烟轻凫，幽香四溢，老鼠精半截观音正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桃腮含泪，杏眼含悲，真乃是沉鱼落燕、羞花闭月！她俊俏的脸上淌满了泪水，往事如潮水一般在脑中涌起：

想我半截观音原来也是好人家女儿，家住江北西溪村，在这平原之地也是一户富足人家。我自幼熟读诗文，小有才华，知书达礼，父母视我如掌上明珠。可我又十分贪玩，常常独自外出。父母对我溺爱，舍不得严加管教，以至让我养成了桀骜不驯，自由散漫的性格。

十六岁时，我巳情窦初开，心中常有一种莫名的渴望与哀愁。

那年二月，我又背着父母，划了一条小船顺流而下，到了昭阳城观赏花灯。

人群中有一年轻男子，眉清目秀、风流倜傥，一副书生模样。我一见，胸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激情与爱意。那书生也发现了我，眼眸中流露着对我的爱慕情感，那么真诚与纯洁，毫无掩饰，装是装不出来的。我俩一见倾心，不由得四目传情、互送秋波。

我们恋爱了，纯洁得如天山上的冰雪，晶莹剔透、润泽无瑕。

有人说，人的初恋最真诚、最纯洁，是用灵魂与生命去相爱，是天赐的情缘，没有一丝混杂。

柳河岸畔，乡间田埂，平原大地上留下我们的足迹。我俩紧紧依偎，互诉衷情，对着蓝天白云，对着广褒的绿色田野，立下誓言：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然而，世上的美好之事，总是那么坎坷曲折、遭受苦难，不随心愿。

书生告诉我，他叫金蝉子，是如来大佛的二弟子，正在灵山念经修行。此次奉师傅之命，下凡了解人间疾苦。见昭阳城花灯节热闹非凡，凑上来观看表演。想不到偶遇佳人，这都是苍天安排的情缘，推也推不掉呀！

他又告诉我，虽然你我相爱、已结同心，可一个是天界神仙，一个是地上凡人，按天条戒律，不可成婚。他要我诵经修炼，取得正果，飞天入仙，方可花好月圆。

我一想，这不好办，我西溪家中还有双亲，怎能抛弃父母？我杏儿再不听话，总不能做忤逆不孝之人啊！

金蝉子说这事好办，师傅如来心肠慈悲、通情达理，至时我俩恳求师傅，他一定会理解支持与成全。我俩都不做什么神仙，就下界做个凡人，到你西溪家乡喜结良缘，和你父母共享天伦之乐。

我听金蝉子说得有理，不再多虑，欣然同意。

金蝉子立定高岥，神情肃穆，囗中念念有词。须庚，从远方飘来一朵彩云停在脚下。金蝉子搀着我一同踩上云朵，袖子一甩，云朵升腾，直向西方飘去。

彩云在昆仑山一座古观前落下，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道迎上前来，将我们接到了观庙客厅。互相寒喧了一会，金蝉子说明了来意，又嘱咐我在此跟师傅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在天界相会。说毕，驾着那朵

云彩飘向了天空。

老道大喜，说是他一个人在此山主持，十分孤独、郁闷，找不到一丝乐趣。如今你来了，有了伴儿，简直是妙不可言。

从此我就在昆仑山学道修炼，开始了漫长的枯燥生活。

谁知这昆仑山老道是个千年老鼠精，修炼得道升天后，因为天界人事编制超员，被玉皇大帝发回昆仑山，负责传教纳徒，扩充道教势力。

也许人们吃不了青灯相伴的孤独与清苦，昆仑山道观门庭冷落、生意惨淡，几乎没有什么人上山学道。老道愁眉不展，还常遭玉帝的批评指责，说他徒有虚名，能力低微，不负责任。若是工作还没有什么进展，就赶他下山，让他还回清凉山洞穴重操旧业。

就在老道长期精神压抑之时，老朋友金蝉子给他送来了徒弟，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老道心花怒放、欣喜若狂，从此有鲜花相伴，死也暝目了。并暗下决心，要把所有道教理论和法力玄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这位美人，好让她早日升天入仙，这对玉帝也是一个交代。

哪知老道思想顽固，一定要按收徒道规办事，不敢变通。师傅是老鼠精，那徒儿也得是同类，就送了我一个金鼻白毛老鼠精的身份。这名称丑陋无比、龌龊之极，令人作呕。可为了能和情郎金蝉子早日相会，只能忍气吞声、接受屈辱，潜行修炼。

这昆仑山老头儿还算不错，对我以礼相待，精心传教，严格指导，从不贪婪我的美色，没有丝毫越轨行为。当然，我的到来，也让他脱离了寂寞与孤独，感受到了温暖与活力。他活得非常开心，红润的脸上整天绽放着快乐与满足的笑容。

昆仑山脉最高山峰公格尔山海拔7700多米，中段也有6800米左右，空气稀薄，降雨量少，太阳辐射強烈，气温差异大，北岥冬季可达零下30多摄氏度，典型的高寒干旱地带，自然环境十分恶劣。我从东部平原地区突然来到山麓连绵的高山地带，不能适应这里的地理条件，常常呼吸困难、胸闷气短，头痛欲裂。每当发病，师傅总是不顾危险，爬上峻嶺，悬入深谷，采来草药，熬成汤汁，看着我一口囗喝下，方才放心离开。我病得重的时候，他更是忧心如焚，整日整夜守护在我的床前。直到我病愈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迷糊一下。

长期的相处，我和师傅巳超越了师徒关系，变成了亲密的父女关系，这种特殊感情彰显了人间的善良、情义、友好与温暖。没有师傅的关爱与呵护，我不但无法完成修行法业，甚至会早成了昆仑山上的一堆白骨。老道不但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父亲，更是我的恩人和指路明灯！

在师傅的言传身教和陪伴下，我在昆仑山修行了整整三百年，终于有了得道升天成仙的资格。

分别那天，师傅紧紧拉着我的手儿，着哽咽着叮咛了我一遍又一遍，说是仙界虽好，仙人逍遥快活。可哪有人间的烟火与温情好。天律严厉，等级森严，没有自由。神仙之间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没有一点人情味儿。而且处处有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触犯天条，遭受严厉的处罚。要我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千万千万别出差错。我含着泪水频频点头，牢记师傅的嘱咐。

上界派来接我的一朵云彩经于降临，我登上云朵，飘向蔚蓝的天空。回头望着仍在寒风中站立的师傅，那瘦削而佝偻的身影，是多么的苍老与可怜！想到师傅从此没有了欢声笑语与温情的陪伴，只有无尽的孤独与寂寞，孤苦伶仃的守候着这冰冷世界，苦度着漫长的无情岁月，我心如刀绞，放声大哭。

我飞上了天界，直接去凌霄宫报到，听候玉皇大帝的差事安排。

无奈宫门紧闭，守门的侍卫告诉我，说是皇上去南海观音那儿敘旧了，不知何日才能回宫，叫我耐心等待。并悄悄说，近来升天的信徒太多，都等着皇上安排职位，今日就已打发走了几批新仙。这些人不知道，天庭人事编制和人间一样严重超编，财政支出极其吃紧。皇上烦心死了，无奈能拖则拖，能躲则躲，混一天算一天。

我一听，今日见皇上定是无望了，不如先去灵山会会情郎金蝉子。可三百年不见，他还在那儿吗？

一一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仅供娱乐。一气呵成，未作修改。错误之处，欢迎指正。>

江北小生2026、5、16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