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麦地——怡然诗作欣赏

Mr.Zhou

<h3>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大家兴奋地说: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放假喜洋洋!当然,并非所有的人都如此,比如我的同事C君,本来蓄谋已久,要在暑假大干一番“事业”,可是昨天下午,校长在会议快结束时,竟语重心长地补充说:“假期里要多休息,禁止打麻将赌博等不法行为”。C君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兴奋瞬间黯淡下来,像窗外软塌塌的暮色。他没想到失望来的是如此之快。<br> 在我的经验,要想避免失望的打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要去希望,不要去期待。比如,这半年我的活动半径没有超过校园,不仅辜负了四野的春色,也辜负了夏季的麦地。四季如水,你去看,它会流走,你不去看,它也会流走,到不如不见的为好,只在想象的天地里,留住岁月轮回的美。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有失望了。<br>  又比如,我虽然没有去过今夏的麦地,没有亲见今夏麦熟时节的美,可是昨晚我读到了一首叫《麦子熟了》的小诗,它描写的麦熟情怀,不仅没让我失望,甚至给了我意外的惊喜,也补偿了我错过麦熟时光的遗憾。这是诗的原文:<br>  “麦子/ 移动一地的阳光/ 半弦月/ 把我的黑发嫁接在树梢/ 泛白的身影/ 搀扶着汨罗江沉寂的回声/ 芽糖泡泡/ 没有粘住年少<br> 飞扬/ 成就入云的五彩/ 麦芒/ 把一根根张狂的胡茬/ 锁在父辈脸上/ 老茧血泡/ 干涸的像一本书/ 封存在记忆的藏经阁<br> 布底鞋/ 马兰花/ 捡起散落在田埂的往事/ 竖立的哨笛/ 鸣奏金曲/ 催生五月的热情/ 麦子熟了/ 岁月熟了”(作者:怡然)</h3> <h3> 现在,我就尝试着解读该诗:<br> 第一小节:麦子/ 移动一地的阳光/ 半弦月/ 把我的黑发嫁接在树梢/ 泛白的身影/ 搀扶着汨罗江沉寂的回声/ 芽糖泡泡/ 没有粘住年少。<br> &quot;移动&quot;、&quot;嫁接&quot;句,呈现的是月下、日下两个不同时间里麦地的情景,属于光影造就的动态美,类似于海子《麦地》里的那句诗:“收割季节 /麦浪和月亮/ 洗着快镰刀”,它们是朦胧而唯美的。【麦子/移动了一地阳光】也就是“阳光移动了一地的麦子”,那么,是谁“看见”了“移动”这个情景的呢?当然是诗人的眼睛,下句“我的黑发”也对此作了暗示。<br> 这两句呈现了诗的意境。所谓&quot;意境&quot;,必须主体与客体同时具备,是两者的纠缠,或曰将审美主体的情思与感知,移嫁与物(审美对象),即移情、寄情,处于审美状态下的“外物”,即审美客体,不再“自在”,而是人情感的对象化,印刻的是人的痕迹,是物我相融。相反,主客体同时消失了的,就再不是“意境”,而是彻底的“无”和“空”,是佛家所谓的“寂灭”。任何意境或诗境的创设,都离不开人,就如有个西方哲学家说的“万物皆为我而备,因我而存在”,或曰“心外无物”(语见王阳明)。<br> “黑发嫁接在树梢....汨罗江沉寂的回声”两句,将一幅画面拉到了读者眼前:月华如水,清晖万里,纤瘦的诗人,独立浩茫,身影投在地上,听那古远的召唤——五月麦熟时节,想起了投江的屈原。这实质是在致敬一种高贵的精神,追慕一种理想的人格。但由于作者的技巧,这种思绪被掩盖得不露痕迹。因为略知中华文化者,对&quot;汨罗江&quot;所代表的意蕴,当然是心有灵犀的。这一意象,提升了本诗的思想高度。<br> “芽糖泡泡/ 没有粘住年少”, 这句传达了作者对美好年华失去不可追的无奈与感喟。随着年华渐逝,有些失落与感伤,你是无法对人说的,岁月美好,而美好在感觉上总是一瞬,回头已是百年身那种怅惘,能跟谁诉说呢?只有独自在字里行间,在诗情的流淌、在诗境的铺展、在独自沉吟中,慢慢消解。&quot;没有粘住年少&quot;,把这些感触写得很透,把感伤写得很美。<br> 第二小节:“飞扬/ 成就入云的五彩/ 麦芒/ 把一根根张狂的胡茬/ 锁在父辈脸上/ 老茧血泡/ 干涸的像一本书/ 封存在记忆的藏经阁】<br> “飞扬”的麦芒粘在胡茬上,是在写对麦子的收获,“入云的五彩”是在写收获的喜悦。&quot;胡茬&quot;、&quot;老茧&quot;、&quot;藏经阁&quot;等句,则写出了人世的沧桑,也有一定的情感起伏,拓展了诗境的纵深。任何好诗,要想写出深度,必须要写出岁月沧桑与情感纵深,写出人在无尽时间与空间里存在的短暂,从而启动读者对生命存在意义的思考。<br> 第三小节:“布底鞋/ 马兰花/ 捡起散落在田埂的往事/ 竖立的哨笛/ 鸣奏金曲/ 催生五月的热情/ 麦子熟了/ 岁月熟了。”<br> &quot;马兰花&quot;、&quot;布底鞋&quot;,&quot;田埂&quot;,都是在抒发一种怀想与留恋,对生我养我的故土、对祖辈辛勤耕耘的敬仰与爱。<br> &quot;干涸&quot;句,力透纸背。所有的存在皆为表象(语见叔本华),最后的结局都是&quot;干涸&quot;,就是消亡,这是很悲情的无奈。所能聊以慰藉者,是还有记忆,“记忆像一本书”,记载生命曾经走过的路、曾经有过的心酸与辉煌。</h3> <h3> 总之,本诗通过写麦地而讴歌劳动的美,讴歌生命的创造,也在对历史与现实的绾结中,宣泄了作者百转千回的情感波浪。其次,诗境的营造很唯美,诗情有起伏,有情感纵深,修辞手法生动形象,节奏谐美,我不懂诗,读起来也觉得有感动。<br>  诗作者怡然(顾正梅),早年就读于下中,有诗才,诗作颇丰。下中学子青出于蓝,人才辈出,这是我所引以为骄傲的。<br> 2019.7.1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