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玉生烟湿客衣 ——陕西视角的壶口瀑布

爱琴海

从甘泉县城出发往壶口瀑布，车程两小时。甘泉县有“‌中国天然氧吧‌”称号 ，因此，这一路植被明显比内蒙和宁夏好很多。

我是第一次来壶口，山西侧和陕西侧的体验感均无，只能通过网络了解二者的区别。看来看去大致有这样的结论：陕西侧视野开阔，可以拍到气势磅礴的全景图，还能打卡50元人民币同款背景；而山西侧则能正面迎上瀑布最汹涌澎湃的冲击力，带来最直接的感官震撼。今天先去感受陕西侧的磅礴气势吧。

第一眼看见黄河，是在壶口瀑布的下游，真的有点颠覆我的认知：它完全是一匹深绿的绸缎呀！缓缓地、毫无声息地在窄窄的弯弯的河床里流淌，甚至都看不出它是在流淌，简直就是一幅静止的画面，偶尔泛起的一点小小的白色浪花才能证明这水是动态的。河的两岸宽度似乎纵身就可跃过，最多三十来米吧。我擦了擦眼，确定这是黄河吗？

下车后，我们从下游往上游方向走，先来到离瀑布有点距离的第一个观景台。向北望去，几十米外的瀑布水雾迷蒙，声浪依稀传来，脚下河水却已从激越中缓过神来，推搡着变身为牛奶状，泛着细密的磷光向南流去。

再往北走，便是老版50元人民币取景点打卡处。对照点位牌子上的照片，我将手机镜头反复拉伸，却怎么也找不到人民币上的视觉效果，仔细对比，人民币上的图案应该是航拍的角度，我从平面看过去，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景色。而且虽是桃花汛期，水量还是远远赶不上七八月的主汛期啊。

离瀑布越近，人就越多，我们开始往人堆里钻，最后挤到了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瀑布的点位。只见河水在这里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掌攥住。于是千堆雪从峡谷底部炸开，隆隆声震得空气都在发抖。白浪不是翻涌，是迸溅，每一滴水都化作珍珠，又碎成更细的雾。风来时，水雾便猛地扑上面颊，刹那间，我的帽子、脸部、背包、衣裤都挂满了黄河的碎末，整个人湿得像刚从河底捞起的石头。

身可湿，手机镜头有些受不住，于是速战速决，拍几张照片就赶紧冲出重围，抖落着满身的水滴与同伴相视大笑。看身边无一不是落魄者，于是偷拍了几张湿人照片留作纪念。

躲到水溅不到的地方，放眼望向上游。这里是一张摊开的素绢，河床宽阔，非主汛期的河底岩石裸露，河面如未及装裱的宣纸，水流慵懒地打着旋，泛着玉带般温润的光，那一片初生的浅绿，掺了天际云影的白，风一捣乱，便碎成亿万片碎瓷。

幸亏温度够高，阳光正点，没有多久，湿透的全身竟找不到一丝水迹。我们离开岸边，到室内小吃摊位找了个落脚点吃起了路餐。

休息够了，又往外走。搭子勇气可嘉，从数个旅拍摄影师中挑了一个，再次冲向岸边接受黄河的洗礼，只为留下珍贵美照。

而我，再也不敢二次湿身，开始在阳光下溜达，看对岸更为密集的人群，看天上一次次飞过的载着游客的直升机，看玩水的骑马的孩子嬉戏的身影……

其实壶口陕西侧哪里只有开阔的视野呀，当雨雾倾覆让众人秒变落汤鸡时，当河水咆哮有如万马齐喑时，每个人都会真切地体会到壶口瀑布给人的震撼是无处不在的。唯一的遗憾是，黄河水不应该就是浑黄的吗？眼前的水色也太过清澈了。看看搭子多年前暑假在山西侧拍的视频吧，它似乎更是彻头彻尾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