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十年岁月话宝鸡</p><p class="ql-block"> 一散文一</p><p class="ql-block"> 作者:王恩豫</p><p class="ql-block"> 从陕南古城略阳迁徙到渭河之畔的宝鸡市,已整整十年了,今天回头来看当年的迁移,可以说是一次不错的选择,退休后的生活因为这处新的居住地而激荡出几多涟漪,几多回味。</p><p class="ql-block"> 实际上,在我尚处婴儿时便和宝鸡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年,父亲从朝鲜战场裹着满身的硝烟回国后,跟随铁道兵挺进秦岭的深山,开始修建名为宝成线的共和国第一条铁路。当时百废待兴,地处宝鸡市马营一间简陋的工棚便是父亲和母亲的家。那年,渭河发洪水,水漫马营的某一天,母亲把我带入到这个世界,我第一眼所见的自然是宝鸡的山水,宝鸡的人,听到的第一首歌曲是充满了高亢之音的秦腔。</p><p class="ql-block"> 宝成铁路通车后,父亲身负重任远赴略阳组建一个铁路运输的新单位,于是,父母便把我带到了嘉陵江之畔的略阳古城,这一住便是五十多年。日月更替中,我的骨血里浸满了陕南山水的气息,而宝鸡却成为一个遥远的梦,远的如同首都北京,可望不可及。可没想到,数十年后我因为工作调动,阴错阳差和宝鸡又同舟共济了,单位机关的所在地恰好在马营。彼时的宝鸡不仅日新月异,马营更是今非昔比,当年那间曾留我儿时气息的简陋工棚杳无踪迹。岁月竟是如此有趣,悠悠然然地让我和宝鸡玩了一次呼啦圈。</p><p class="ql-block"> 从此,我和宝鸡这座千年古城便难分难舍了,因为时常去机关办事和学习,空闲时间漫步在机关大院外的马路上,情不自禁去想象当年父亲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走在这条马路上外出劳动的情景。随着铁路的建成通车,本该应该留下来的父母,由此享受城市生活,却和城市擦肩而过。而今我重新回归了,在最初那一段日子里,我如当年的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满眼都是新奇和兴奋。此时的宝鸡正处在快速发展中,现代化的都市风貌呼之欲出,可有一条街道在当时远近闻名,它便是距离火车站不远的马道巷,此巷令我当时倍感亲,既不是来自广东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品,也不是洋溢着关中风味的美食,而是躲藏在巷内一角的书市,那些书虽说大都是盗版书,纸张粗糙,字迹模糊,从省钱的角度却能满足我对书籍的渴望。每天下午学习结束后,其他人都呼朋唤友去聚餐,我则迫不及待地走进那巷子里的书市,一番饥不择食地寻找后,最新的书刊很快装满了我的双肩包。</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宝鸡这座西北重镇让我渐渐熟悉并喜爱起来:哪条街道宽敞整洁?哪儿的楼房高耸入云?哪里有浓荫遮映的农家小院?哪家的岐山臊子面香辣可口?哪条河堤上树木遮天蔽日?我好似一只从深山老林里飞来的蝴蝶,飞翔在宝鸡的青山绿水中,把那些花花草草尽情地揽入双眼……</p><p class="ql-block"> 最令人欣慰的是,我在新家可以足不出户,把宝鸡的大半山水收入眼帘。当初购房时,因为长期生活在闭塞的山区铁路小站,对商品房的概念一头雾水,任凭导购小姐的一顿忽悠,稀里糊涂在距市中心数公里外一个小区,购置了一套十楼商品房。没想到,当初还是一片农田的地方,几乎是眨眼间都市的风彩咄咄逼人起来。新房临近渭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即可一览无遗,静坐家中,隔着客厅的落地窗向南望,云遮雾绕的秦岭青山近在眼前;站在阳台向东看,渭河泛着波涛滚滚东去;躺在卧室向西瞧,宽畅的高新大道车水马龙;厨房里炒菜时抽空向北瞅;黄土塬遮挡住半边云天。几乎每一天,我准时地把这四处显示宝鸡城市色彩的画卷依次展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画面中的景象唯我独属。</p><p class="ql-block"> 多好啊,宝鸡!风光秀丽,绿色之城,文化之城,历史之城,令人百恋不舍,更令人高山仰止!</p><p class="ql-block"> 追根溯源,早在3150年前,宝鸡北首岭的遗址就揭示了宝鸡史前文明的开端,唐平德三年,因石鸡啼明的瑞祥传说,而把古陈仓改为宝鸡,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典故的发源地。和当下中国诸多城市一样,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它同样争当弄潮儿,城市的规模迅速扩张,不能说不大,但在陕西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经济的发展,人民的福祉,令宝鸡有着非凡的历史担当。当我行走在此城市中任意一条街道上,随意去想象它的往昔,历史的事件和人物便纷至沓来,往事云烟,春风秋雨,瞬间就令我的思绪变得灵动而丰盈起来……</p><p class="ql-block"> 相比之下,我对宝鸡城市色彩的最清晰认识,来自我的山地车骑行。退休后时间大把大把地多起来之后,为了让自己的老年生活不空虚无聊,不被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所左右,我选择了骑行。这一骑,对宝鸡的认识更上一层楼,青铜之乡,独揽风骚,占尽了天时与地利。论地貌,它可谓中国地貌的浓缩版,山川,河流,平原,高塬,天造地化沉淀在它广阔的胸怀中。骑行在这座城市里,神采飞扬之时,历史的旧梦扑面而来,其中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往事,可以说是历史留给宝鸡的一个最著名的段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p><p class="ql-block"> 总之,宝鸡令人百般依恋,尽管我在此居住才短短十年,可我依然如同一位酷爱文物的收藏家似的,对它的人文景观,山川地貌,不厌其烦地囊括怀中。每当我外出旅行,路途中和陌生人聊天时,无论老女老少,总会忍不住和他们谈论宝鸡,口若悬河,如数家珍,名胜古迹信手拈来:“浮屠耀日,舍利飞霞”的法门寺,“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钓鱼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的张载祠,“周公吐哺,天下归公”的周公庙,“两岸回环先生柳,一湖荡漾君子花”的苏轼东湖,“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的大散关,“姜水迎赤子,几香祭神农”的炎帝陵,等等,自然景观风华绝代,如影随形。太白国家森林公园,青峰峡国家森林公园,鸡峰山景区,通天河国家森林公园,大水川景区,嘉陵江源头景区,灵官峡景区,等等,无不引人入胜,道尽了宝鸡的秀美和历史人文的厚重,它们不仅深植于宝鸡每个人的心,即便是那些匆匆而来的过路客,也会令他们过目不忘,每每说起宝鸡来,大拇指伸的比天还高。</p><p class="ql-block">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失,而我将一如既往地在宝鸡居住下去,人虽说一天天地衰老,说不定某一天步履蹒跚了,但有一点我可以不无自豪地说,当我回首宝鸡任何一处人文景观之地,岁月老人会让我瞬间倒退十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完一</p><p class="ql-block">作者;陕西省宝鸡市退休职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