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埂上的歌声

治愈自己 疗愈他人

　　儿时的我，在院子里放声歌唱。母亲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转头和闲谈的伯母说道：“嗓门倒是挺大，可惜天生不会唱歌！”这句话像一粒种子，悄悄埋进了我的心底。往后许多年，每当我想开口歌唱，心底总会响起一个声音：你不行，你唱不好。时至今日，我果真成了一个五音不全，不会唱歌的人。母亲当年随口一句无心的话，竟在我身上一语成谶。

结婚后我才发现，丈夫的歌喉与我堪称“旗鼓相当”。听他唱歌，我便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也常常打趣，说听我唱歌，能把山里的狼吓跑。

儿子开口说话早，自会哼歌起，乐感就格外好。一首歌听上几遍，便能完整唱下来。我暗自庆幸，还好唱歌这件事上，他没有随了我和他爹。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爱哼爱唱的孩子，再也不开口唱歌了。那份天生的音乐天赋，也慢慢归于沉寂。

女儿开口说话，比儿子晚了许多。有段时间我甚至忧心忡忡，怕她天生失语。她开口唱歌时，调子平直，吐字不清，声音细弱像蚊子在哼哼。可我不再像当年母亲那样，每次听完她哼唱，我都会用力为她鼓掌，笑着夸她：“妞妞唱得真好听，比妈妈强一百倍！”

记得那日在娘家，姐姐一家也在。女儿自顾自地哼唱着，姐夫打趣道：“你家妞妞唱歌，跟我家地里的红薯埂似的，－－直着呢。”我只是笑了笑，等女儿唱完，率先大声喊：“大家鼓掌！”家里人便跟着我一起，为她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如今回望过往，我常常忍不住想：倘若当年母亲，能多一句鼓励，不下那样的定义，如今的我，会不会也能从容放声歌唱？同为母亲，面对一双儿女，我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也收获了截然不同的结果。儿子明明带着天生的音乐天赋，却被我忽略、疏于肯定，那份天赋终究慢慢消散；资质平平的女儿，在一路的鼓励与肯定中，越唱越大方，越唱越好。如今才懂：曾经对儿子吝啬赞美，是因为自己没得到的就不懂如何给予。温柔托举女儿，是深知缺撼后的刻意练习。有些能力真的是可以通过刻意练习习得的。

原来，语言是有力量的，爱与肯定更是成长最好的养分。别用一句话，为自己的人生设限；更别用一句随口的评价，为孩子的未来预设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