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自由都实现不了,5线小城文化生活真贫瘠啊

红蓼

<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12日到现在,市图书馆一直处于闭馆维护状态,算算已经小半年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正在看《银河帝国》第6册、第7册(一次只能借两本)。书挺厚的,想着慢慢看完这两本,也该开馆了。</p><p class="ql-block"> 转过年还未开馆,很多像我一样处于断粮状态的读者就频频在群里询问管理员,什么时候开馆。</p><p class="ql-block"> 问着问着,就五一了。</p><p class="ql-block"> 今天,群里又有人冒泡询问,潜水者也接踵而至表示质疑,语气间饱含饥民看着空空的舍粥棚般的失望和不满。</p><p class="ql-block"> 但是,群管理员一言不发,并未宣布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喜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没办法,在我们这个五线城市里(一般平时我们都自谦为十八线城市,出于对度娘结论的尊重,还是采纳其“五线”的评价),只有这一家公立图书馆。</p><p class="ql-block"> 当然,私立也没有。书店除外——一般学校附近都能找到,这种所谓的小书店除了少量世界名著、网络小说、言情小说,基本靠卖教辅材料赚钱,多半还顺带打印、复印以及快照等等。</p><p class="ql-block"> 大学倒是有图书馆的,但是不对外开放。</p><p class="ql-block"> 管理员让我们就近去市图书馆的几个“分馆”借书。于是我去家附近的社区图书馆找了两本。</p><p class="ql-block"> 社区图书馆不大,环境倒安静,但藏书多半是网络小说、言情小说之类,而且没有书目和索引,只能挨个书架找。至于能不能找到感兴趣的书,能找到什么书,一切都随缘。</p><p class="ql-block"> 我不喜欢这种无序感。于是,格外怀念在市图书馆分类索引的书架前流连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别告诉我线上能免费阅读,如果你喜欢看书,或者曾经喜欢看书,就应该明白,把书拿在手里翻阅,和扒拉手机看屏幕,感觉是不一样的。</p><p class="ql-block"> 人嘛,咱活的不就是个感觉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高中时候去县图书馆借书。那时候没啥偏好,按图索骥借历史书上提到的世界名著。记得借《百年孤独》时,书的几十页纸还连在一起没有裁开,在我之前,它尚未被借阅,我是它的第一位客人,啊,不,第一位读者。</p><p class="ql-block"> 大学校园的图书馆很大,可供借阅的书也多,我看的又快,三五天就能啃完一本。</p><p class="ql-block"> 工作后,我办了市图书馆的借书证,那时候市图书馆蜗居城市中心一隅,馆内两层阅览室,一楼外借,二楼现场借阅杂志期刊。我通常先到一楼借一本想看的书准备带回家,然后去二楼看杂志,《中国作家》《人民文学》《收获》《十月》《当代》等等,还有比较时尚的《中国青年》《读者》《女友》之类。</p><p class="ql-block"> 阅览室里静悄悄的,倘若有人来了电话,忙不迭地跑出去接,即便如此,管理员也会不满地侧目。</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看了一篇小说,讲古代的酷刑。烈日艳阳的天气走进图书馆,看完出来时已经日影西斜,我恍惚地走进车水马龙的城市街景,黄昏的光线仿佛沉淀在尘埃弥漫的井底——几千年的呛人的尘埃,让我茫然而窒息。</p><p class="ql-block"> 今夕何夕,我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真实的是史实,虚构的是故事,真实与虚幻相互交织,想象与存在彼此参与,眼前鬼影幢幢,心里忧思忡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因为经常沉浸式阅读并代入书中的故事,让我与现实仿佛始终保持游离。这曾经是我自我攻击的原因之一,认为频繁穿梭于白纸黑字的虚拟空间,是自己逃避现实矛盾与困境的方式。</p><p class="ql-block"> 说人话就是:看书看傻了。</p><p class="ql-block"> 但是几十年过去,我已经逐渐与自己和解且一步步趋于高度自洽。于是,再度燃起了读书的热情,乐于走进这个相对封闭也相对自由的理想国。</p><p class="ql-block"> 红尘万丈,时空浩荡,与古今对话,与世界对望,与众生对坐,与人心对唱,其乐本无穷,逃避又何妨?</p><p class="ql-block"> 毕竟,有多少风景值得我们多看一眼,有多少是非值得我们多想几秒?</p><p class="ql-block"> 不如看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的兴趣爱好还多得很,可是除了看书,这个大名叫“老五”小名叫“老十八”的城市还能给我提供什么文化生活土壤呢?</p><p class="ql-block"> 我想看画展,有吗?偶尔有,在图书馆或某个展厅,立几块展板,只需五分钟就可以走一圈,边走边寻找我的大学老师或同学的名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 我想看演唱会,看音乐会,看脱口秀,有吗?很多年前貌似来过十八线的小明星、老艺人(指的是年龄),如今,体育馆台阶皲裂,听说屋顶也漏了。老剧院那边前年来过一次不知名的乐队,唱Beyond。那个剧院平时也有演出,唱二人转,什么《回杯记》《马前泼水》《梁赛金擀面》《冯奎卖妻》......这些小时候听过的曲目都没有,他们顶多唱几个“小帽”,多半插科打诨,唱几首流行歌曲,再讲几个荤段子。专业团队当然也有新曲目,可是除了作为非遗的价值,多半是局限于圈内的荣誉,离开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土壤,又失去童年记忆的光环,也就兴致缺缺。</p><p class="ql-block"> 我想学一样乐器,大学时跟着音乐系老师学过一段吉他,那点技巧和指法早就饭吃了。现在嫌吉他琴弦硬,想学尤克里里,投师无门,我总不能跟着学龄前孩子一块学吧?要不,去老年大学?结果,一看他们的课程表,只有电子琴和笛子。</p><p class="ql-block"> 朋友围观广场舞都遭遇了尴尬——她看到家附近小广场上有几个人在跳交谊舞,于是旁观了一会,问一个大姐每天都什么时间在这跳?也怪她自己,那天她刚刚下班,穿着套裙,打扮的还蛮漂亮,大姐用警惕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然后语气不善地回答:我们都是自己带舞伴的!哈哈,这是怕她抢舞伴啊。</p><p class="ql-block"> 逛街吗?曾经顾客盈门的商场、步行街,如今日益萧条、门可罗雀,大家掰着手指头一数:某某商店,黄了,某某商都,黄了,某某商厦,黄了......知道“黄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关门大吉,某某工厂倒闭了,厂长领着小姨子跑了那种。</p><p class="ql-block"> 甚至,我想买盆好看的蝴蝶兰,花市都寻不到,仅有的几个花店里,花色品种都千篇一律。</p><p class="ql-block"> 就是去饭店吃饭,也吃不出什么花样,连味道都相差无几。</p><p class="ql-block"> 唉,难怪人口流失这么严重,你让年轻人回来做什么呢?钱赚着艰难,业余生活也乏善可陈,孩子也不大想生。再看看一二线城市,不仅有更多生存的路径和发展的可能,文化娱乐方面也是丰富多彩、供需两旺。不仅年轻人喜欢,我也喜欢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眼下,就这么一个市立图书馆,还关门半年不给开。</p><p class="ql-block"> 从前,我还嫌弃它书类芜杂,什么霸总小娇妻之类网文都能登堂入室摆上书架。现在,就连这个可以安安静静借书看书的地方,都难以保证了。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悻悻地想:等退休了我就离开这里。</p><p class="ql-block"> 于是,耳畔回荡起一段旋律:种完了麦子我就往南走,这个世界没人替我自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