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吴昂巴攥着那条丝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前的向岳，顶着一张涂满脂粉的丑脸，扭着粗壮的腰肢凑过来，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几乎要把他熏晕。“陛下~”向岳捏着嗓子，那声音像是砂纸在刮黑板，“别害羞嘛，让奴才伺候您就寝……”吴昂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扑上去勒死这孙子，但他现在这具身体是路易十五，出了名的体弱多病，别说打架了，走路都喘。而且这宫殿里里外外都是向岳的人，硬拼就是找死。必须智取。“退下。”吴昂巴学着路易十五那副慵懒又傲慢的腔调，把丝袜扔在地上，“这味道太刺鼻了，熏得朕头疼。去，把朕的那瓶‘皇家之水’拿来。”向岳（女仆版）愣了一下，随即堆起假笑：“哎哟，陛下，那香水可贵了，是蓬帕杜夫人特意从意大利给您寻来的……”“朕让你去拿！”吴昂巴猛地一拍床沿，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向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嘀咕了一句“真难伺候”，还是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趁这个空档，吴昂巴迅速扫视四周。这是凡尔赛宫的一间偏殿，装饰极尽奢华，但也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杯红酒上——那是向岳刚端进来的。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路易十五晚年沉迷炼金术和毒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化学制剂。吴昂巴记得，史料记载路易十五时期，有人用“继承粉末”（砷化物）毒杀贵族。向岳很快拿着一个小水晶瓶回来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陛下，您的‘皇家之水’。”吴昂巴接过香水瓶，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你这女仆当得不称职，”吴昂巴幽幽地说，“按规矩，新上的酒水，你要先替朕尝尝。”向岳脸色一变：“陛下，这红酒没问题，我刚……”“让你喝你就喝！”吴昂巴猛地抓起那杯红酒，直接递到向岳嘴边，“还是说，你想抗旨？”向岳看着吴昂巴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但他现在是女仆，如果表现出抗拒，反而更可疑。他只好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喝完。”吴昂巴命令道。向岳一咬牙，仰头把剩下的大半杯全灌了下去。“很好。”吴昂巴放下杯子，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阴森的笑容，“向岳，你知道这酒里有什么吗？”“什……什么？”向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他捂着肚子，冷汗瞬间下来了。“是砒霜。”吴昂巴轻声说，“还有一点从壁纸上刮下来的含砷颜料。剂量不大，死不了，但足够让你在床上瘫痪三个月，每天拉肚子拉到脱水。”向岳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想喊人，但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发不出声音。他踉跄着后退，指着吴昂巴，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吴昂巴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个“皇家之水”的瓶子，那其实是极高浓度的挥发性溶剂，“你知道吗？路易十五的宫殿，其实是个巨大的火药桶。这墙纸、这家具，全是易燃物。”吴昂巴将香水瓶里的液体洒向床幔，洒向窗帘，洒向这个充满罪恶的宫殿。“吴……昂……巴……”向岳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看着吴昂巴点燃了火折子。“再见，向岳。这次，我不跳了，我带你一起烧。”火折子落下，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着浸满香水和溶剂的帷幔。凡尔赛宫，起火了。吴昂巴站在火海中，看着向岳在烈焰中挣扎。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没有动。这一次，他不想跑了，跑来跑去永远没完没了。就在火焰即将吞没他的那一刻，他看到向岳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无论穿到哪里都带着的绿色瓶子——芥末酱。向岳把瓶子狠狠砸向地面。“砰！”没有爆炸，只是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芥末味混合着黑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吴昂巴猛地咳嗽起来，那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冲进他的脑髓。“咳咳咳！咳咳！”吴昂巴从地上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草席上，嘴里全是泥土的味道。天还没亮，四周是低矮的茅草屋，远处传来鸡鸣狗叫。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手上全是老茧。他爬起来，走到外面的水缸前照了照。镜子里是一张黝黑、粗糙、典型的古代农民脸。这是哪里？哪个朝代？“喂，陈胜！发什么呆！”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壮汉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要去渔阳戍边！再晚就要误了期限，要被杀头的！”吴昂巴愣住了。陈胜？大泽乡起义的陈胜？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拍他肩膀的壮汉。那壮汉有着一张憨厚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在晨光中闪着一丝狡黠的光。“吴广”转过头，对着吴昂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走吧，老伙计。听说这一路特别辛苦，我都准备好了干粮。”吴昂巴看着“吴广”手里拿的那个干粮袋子，形状有点奇怪。他颤抖着打开袋口，一股熟悉的、让人灵魂震颤的味道扑面而来。袋子里装的，全是涂满了厚厚芥末酱的窝窝头。“昂巴啊，”向岳（吴广）笑嘻嘻地说，“这次咱们不玩大的，就种个地，造个反。来，吃个窝窝头，提提神。”吴昂巴看着那堆绿色的噩梦，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水缸里。这该死的轮回，这该死的芥末，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