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西北八省游 过嘉峪关再现古长城

文小才

参观完吐鲁番葡萄沟的藤蔓垂荫与坎儿井的幽深智慧，我们乘车抵达吐鲁番火东站。在车站广场的大排档里，就着晚风与葡萄干的甜香用过晚饭，与一路相伴的导游依依惜别。专列于20时05分徐徐启动，车轮铿锵，载着满心眷恋驶向宁夏中卫——再见了，葡萄满架的沟谷，再见了，赤焰灼灼的火焰山，那浓烈如酒的西域记忆，已深深酿入岁月之坛。

2018年9月12日清晨6时30分，天边初露鱼肚白，手机屏上跃出玉门气象：晴，8—23℃。原来，十个小时的酣眠里，列车已悄然横越千里，将我们从新疆吐鲁番温柔托入甘肃玉门的苍茫晨光。7时天光大亮，窗外仍是无垠戈壁，铁塔如青铜巨柱，一帧帧刺破黄沙，倔强穿漠而过；8时30分，玉门站掠过窗外，站东忽现成片绿树、蜿蜒溪流，仿佛大地初醒的呼吸——可转瞬之间，绿意退场，戈壁复又铺展，浩荡而沉默。

10时，列车停靠嘉峪关站，却未许下车。二十分钟静默后，车轮再启，缓缓驶离。途中，嘉峪关军供站悄然滑过视野：铁门锈蚀，檐角倾颓，门前荒草没膝，昔日驼铃与战马的喧腾，早已被风沙悄然掩埋。

车行未远，戈壁重又铺展，苍黄无际，天地浑然，唯见风在沙脊上刻下细密纹路，如时光的掌纹，无声延展。

忽而，一道苍褐脊线自地平线升起——是古长城！它由大漠深处浮出，以土为骨、以时间为夯，蜿蜒于沙海之上，如一条沉睡千年的龙脊，在烈日下静默呼吸。

古长城清晰延展，烽燧兀立，轮廓如刀刻。相传王翰《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即吟咏于武威至嘉峪关之间。那“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苍凉豪迈，正是戍边将士以血肉铸就的忠诚诗行。这些黄土夯筑的城墙，虽经千年风蚀雨剥，残缺斑驳，却仍巍然诉说着：为阻匈奴铁骑、护丝路驼铃，历代王朝倾力经营，以万里垣墉为笔，在西北大地上写就一部不朽的边塞长卷。

午间小憩，列车飞驰而过酒泉、张掖、山丹、金昌，窗外风景如卷疾展，却未及细赏，唯余车窗上掠过的绿洲剪影与祁连雪峰的微光，令人微憾——山河壮阔，常需驻足，方不负此行。

下午3时45分，列车驶过武威南站，车头微转，朝东北方向坚定而去，仿佛正循着汉唐使节与商旅的旧迹，续写一条穿越时空的丝路经纬。

18时，列车驶入内蒙古腾格里沙漠，黄沙漫漫，植被稀疏，天地间唯余苍茫本色；19时抵达宁夏甘塘，景象陡然一新：沙丘披绿，梭梭成林，草方格如大地刺绣，将流沙温柔驯服——同一片沙漠，两种命运，恰是今人以坚韧与智慧，在古道之上续写的崭新边塞诗。

20时，列车稳稳停靠宁夏中卫站。夜色已浓，比新疆早暗一个多小时，而列车竟比预定时间提前两小时抵达。导游早已守候，接站后直驱中卫宏伟酒店。推窗远眺，远处沙坡头隐约可见，长河落日虽未亲见，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千古气象，已随一路风沙、一程星月，悄然落进我们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