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我的血色浪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邓金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重返前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9年2月27日下午,自卫反击战进入到第二阶段,三八三团奉命向指定地域开进,当一营进至石及命区域时,与敌人遭遇,敌人凭借着熟悉的村庄和道路环境,以及石及命高地有利地形为依托,以轻重武器的交叉猛烈火力,对一营实施突然的拦阻射击,三连连长徐木生当场壮烈牺牲,另外有10余人不同程度的负伤。我们连队迅速抢占有利地形,组织火力进行有力还击。正在这时,一颗炮弹在我前方10多米处爆炸,我赶快急转身卧倒,但是弹片还是击中了我的腿部,顿时血流如注,疼痛难忍,我赶紧拿出急救包,自行包扎。我连的文书也过来帮我,他把我背到了营卫生所。经过营卫生员的再次包扎,还是觉得我的伤势过重,准备用担架把我送往后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想离开战场,离开战友们,我就试着走一走,发现自己还能走路,我就强烈要求留下来,领导终于同意了。当天晚上,在阵地上也睡不着觉,伤口钻心地疼痛,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的右大腿又红又肿,走路都很困难。营长只好再次安排担架,将我送往后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晚,担架队就把我送到了团后指,再换乘救护车送往国内。当时与我乘同一辆救护车回国的还有八连副连长彭富强,他是湖北洪湖人,3个月前他还是我师教导大队的学员,我是教导队排长,我们相互知晓。他是腹部中弹贯通伤,那时,他神志还是很清醒的,在车上,他还不停地向我咨询:“邓副连长,我伤得这么重,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我急忙安慰他,劝导他,我说:“现在我们的医疗水平已经很高了,这样的伤,只是一个小手术,一下子就能治好了。”到了3月1日凌晨4点多,我们终于越过国境线,回到了祖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被送到了国境线附近的师医院配属的199野战医院,彭富强因为伤势重送往宁明,结果他因为失血过多,在送往途中牺牲。经过4天的精心治疗,我的炎症消除了,伤口也结了痂,也能下床走路了。3月5日早上8点钟,我惊喜地听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说我国教训越南,已达到预期目的,开始撤军。我兴奋不已,同时我也想到我的身体已经康复,再不回部队去,可能就没有机会打仗了,越南人给我的一箭之仇,何时才能报呢?我当即跟主治医生说,我康复了,我要重返战场。我的主治医生立即请示院长,院长来了,听完了我的讲述,给我进行了简单的诊断后,同意了我的要求。不过还是要我签个字,在纸上注明,是我自己强烈要求出院,强烈要求重返战场的。我二话没说,提笔就写下了8个字:“要求出院,重返前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喝了一口水,就背起挎包离开了医院,当时身上没有武器,连武装带都没有,我大步流星地跨越了国境线,向着部队所在的正南方向,沿着新开辟的简易公路,试探着前行,翻过了一座山梁,我忽然发现我的身后来了一辆大卡车,因为是我们军用的大卡车,我急忙向它招手,没想到它真的停下来了,车上坐着1名军官。我向他讲明了我的情况和要求,军官同意带上我上前线。通过交谈,我知道他们是一二七师往前线送给养的保障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辆军用卡车向前行驶了1个多小时,我看到前面的高地上都是我国的士兵,估计到我们自己的部队已经不远了,就要求下了车。没走多远,又碰到了我军1名军官,我把我的情况向他讲了,并问他我们三八三团阵地还有多远?他告诉我,翻过前面的大山就到了,我满是喜悦,奔着前面的大山就跑起来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疾步翻过了山梁,又穿过村庄,看着雨雾朦朦的大山就在眼前,浑身是劲,渴了,就喝一口路边的浑水,累了就躺在路边休息一会儿,前前后后走了4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前面的山头上有我们英勇的战友。我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跟他们喊话,很快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告诉我,前面就是我们三八三团的后方指挥所。听罢他们的话,我高兴极了,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急忙爬上山坡,找到了团后方指挥所。王希正副团长和许权煜副政委两位首长亲自接见了我,我向两位领导作了简要汇报。许副政委当场就表扬了我,他说:“不管轻伤、重伤,回国就进了保险箱,你竟然还要回来为国打仗,我们边境线上万名伤员,重返前线,你是第一个,是唯一的。”</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回国接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团后方指挥所,王副团长却给了我一个新任务,他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现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回国接兵!”我当即在团后指军械股领取了手枪,同政治处曾宪翁副主任乘坐212型吉普车回国接兵。小车朝祖国正北方向行驶了2个多小时,就越过了国境线,由调整哨指挥停靠在一片开阔地上,这时曾副主任告诉我,他要乘车马上返回团指挥所。因为到了下午4点整,所有车辆禁止出境,这就把接受新兵的任务全部交给了我一个人来完成。我愉快地接受了任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我团共分配了140名广西籍入伍的新兵,我接过档案,并按档案上的名字逐一点名核实,再按交接仪式签名。这些新兵共分成10个班,每个班的正副班长都是第二次应征入伍的老战士担任。我首先召开了班长会,在会上我明确地指出,我们的前进方向是正南方,是上前线,打越军,在路上行进时一定要保持间隔距离,不能掉队,如遇突发情况,无论是枪声,还是炮声,每个人原地卧倒,不能乱跑,等待部队救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开完会,我立即带领新兵们成一路队形出发。越过国境线时,已是下午5点了,加上天空多云有雾,天已经黑了。我们这支部队在鸦雀无声中走了1个多小时,有1个班长提出来要休息一会,因为他们背的东西太多了,每个新兵的背包都是超宽超长超重的,有棉垫、毛毯、有棉衣棉裤、绒衣绒裤,我就同意了。刚一坐下来,就有班长要求把背包丢掉或减去一部分东西轻装前进,我断然否定了,因为前方条件异常艰苦,这是装备、战备物资,在前方大有用处,万万不可丢弃的。大家就再不吭声了。休息了片刻,队伍继续前行,走了10多分钟,有1个班长报告,该班的1名战士闹肚子,在后面没有跟上来。我马上下令大家停止前进,原地休息。我立即同该班长返回去找到了这名战士,再继续前行。这时我跟各班班长明确不丢一物,不失一人,我们要豪情满怀地上前线。我刚讲完,突然一声枪响,我大喊一声“卧倒”,大家应声趴在地上,动都不动。后来我与各班班长逐一核实,有无人员伤亡,得知完好无损。当时我分析,这枪声可能是越特工人员发出的,因为他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更不知道我们手中没有武器,加上天又黑,所以放了一枪就跑了,真是有惊无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马上传令下去,跑步前进。跑了好长时间,我忽听到前面山坡上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赶紧回答一声,并见面说明了情况,是七连三班班长李恭平(湖北洪湖人),他带领加强班是奉团指挥部之命令来接应我们新兵的,在他们的迎护下,我们终于顺利地到达了团后方指挥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邓金华,湖北鄂州人,1976年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一营机枪连副连长。</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span class="ql-cursor"></span>图文编辑:杨显德,战时任三八三团团直82炮连副指导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