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4, 49, 0); 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44, 230, 201);">——身世浮沉雨打萍</span></p> <p class="ql-block">五 宝天段上显身手</p><p class="ql-block">一九四四年夏,孙公完成全部学业,从西北工学院大学毕业,有了工科学士学位,戴上学士帽拍了照片,拿到了让人羡慕的毕业证书,成了一个名义上的社会精英。他将要离开陕西离开古路坝,踌躇满志踏进社会,想要建功立业一展抱负,想要开拓自己的美好人生。</p><p class="ql-block">从此孙公开始走人生中的第一个高光时刻。</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国家还在抗日战乱之中,处处都是战场前线,却很少有开工建设的场所。只有铁路陇海线宝鸡至天水段的后期修建工程,还在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那时的大学生是稀缺人才,他被分配到宝天段的林家村第一分段工作,属郑州铁路局西安分局所辖,也算专业对口。一同来了好几个同学,都是家境不太好的。介绍他入国安组织的苏同学也来了。班里有门路、有背景的同学却看不上西北这片落后地界,都去了大城市、大地方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p> <p class="ql-block">宝天段,就是中国的陇海铁路宝鸡到天水(北道埠)的这一段。那时线路的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建成并通车,而辅助工程如线路加固、桥梁隧道维护还有大量的活要干。这段铁路沿着渭河峡谷蜿蜒前行,两岸是陡峭的山崖,河床里布满了巨大的石块。要在这样的地形上施工作业,难度可想而知。桥梁、隧道、路基的加固维修,每一项工程都是难啃的硬骨头。</p> <p class="ql-block">孙公最初被分到工务员的岗位上。他从实习生做起,到工务员,再到领工员,从工程师再主任工程师,这些职位他后来一个一个地经历过,一步一步地升上来。他从生疏到掌握,从掌握到熟练,很快就上了手,再后来就成了行家里手、专业技术尖子。</p><p class="ql-block">简单来说,他的工作就是做线路上桥梁和隧洞的维护施工。那时候很少有什么施工机械,土方量全靠人工计算,图纸一张一张用手画出来,再靠人工劳作一点一点变成实实在在的工程。他常年在工地上跑,和包工头打交道,和底层的劳工们混在一起。那些劳工有正式技术工人,也有周边村子里的农民,农闲时出来打短工,扛着铁锹洋镐抬大筐砸洋镐,他们在渭河峡谷的烈日下挥汗如雨。孙公懂得每个人的不易,从来不摆知识分子的架子,跟工人们处得像朋友一样,工人也敬重他,管他叫“孙工”,叫得诚心诚意。</p> <p class="ql-block">半年实习生转正为领工员之后,他每个月能拿到七十块银元的薪水,这是技术带来的效益。七十块银元在当时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挣不到十块钱,他挣七十块,是人家七八倍的收入。财务翻身了,他终于不必再为吃饭穿衣发愁,甚至还能攒下一些钱来。他住的是工地的民房,吃的是工地的大锅饭,日子虽然谈不上精致,却比汉中古路坝那些年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站在渭河边上,看着自己参与修建的铁路一天一天地向前延伸,自己加固的桥梁隧道一个一个地完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那些苦难的岁月,终于过去了。他想,往后该过好日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