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赋

百灵鸟

美图：致谢网络

序：

余尝于春晓独坐，晓风拂牖，轻烟笼树。见草色遥青而近无，花气微闻而似有。感岁时之易逝，叹人生之易老，乃取酒自酌，酒冷而心愈醒，遂作斯赋。

赋：

维孟春之吉旦兮，风泠泠而拂帷。烟霏霏以浮树兮，草青青而遥披。近观之若无色兮，远望之则有姿。花不言而自媚兮，鸟未啼而先嬉。

余乃开户而出，步于东皋。晓露沾屐，晨风入袍。草色之青，如水之滔滔；花气之馥，如酒之醪醪。然花虽不语，其意自高；酒虽未温，其味自豪。余取樽而对花，花不饮而自陶；余举杯而邀风，风不语而自翱。

当此时也，天澹澹其若水，云飘飘其若绡。心随之而飞举，梦沉沉而不觉。忽焉而身轻，若乘鸾而游于九霄；忽焉而神远，若御风而逝于海涛。然梦虽好而易醒，心虽高而易摇。一霎而觉，仍在庭皋。花犹是也，风犹萧萧。

于是复归室中，重理酒盏。酒已冷矣，而香未散；心已老矣，而情未断。夫酒之入肠，本以忘忧；然忧不可忘，反添其愁。愁来无方，如丝如钩；愁去无迹，如云如沤。少年饮，则意气横秋；壮年饮，则慷慨同俦；今老矣饮，但觉岁月之悠悠。

花入春风，其香渐浓；人入暮年，其心渐慵。香浓者，终当谢而随风；心慵者，亦当归而从容。何必以易老之身，怀无穷之恫？昔者彭祖殇，殇者夭，然八千岁亦一梦中；颜回夭，回虽夭，而其道至今犹崇。寿夭天定，何用忡忡？

乃取冷酒，一饮而空。酒冷而心热，意豁而气雄。仰观天宇，晓日已红。草色更青，花色更秾。风亦渐止，烟亦渐融。余乃莞尔，知人生之适，不在酒温酒冷，而在心之能通；不在年少年老，而在意之能冲。

歌曰：

晓风轻兮烟蒙蒙，草色遥青有无中。

花不语兮酒亦冷，心随风起梦亦空。

花入春风香自远，酒入愁肠人易翁。

莫叹易翁且自乐，此心到处即春风。

乱曰：

已矣哉！

春草年年绿，春花岁岁红。

人生虽易老，何必怨东风？

酒冷可重暖，心老难再童。

唯有当下意，不负此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