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 外 寄 情 (二)73义乌兵拜会张家口战友纪实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塞外寄情(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73义乌兵拜会张家口战友纪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命运与抗争</span></p><p class="ql-block">汽车驶离张家口市区,一路向北。窗外的高楼渐渐退去,山峦开始起伏。不一会,一个在地理书上读过无数次、在战友口中听过无数遍的名字,终于真真切切地铺展在眼前——坝上。</p><p class="ql-block">坝上不是一座坝,也不只是一片单纯的草原。它是内蒙古高原南缘、燕山北麓陡然抬升形成的一道地理阶梯,横跨张北、康保、沽源、尚义四县,以及察北、塞北两个管理区,总面积约占张家口市域的三分之一,是内蒙古高原向华北平原延伸而出的最南端。这里平均海拔1300至1600米,地势平缓起伏,岗梁、滩地、湖淖相间分布,没有巍峨的高山,也没有幽深的峡谷,只有一望无际的波状高原铺展到天边——典型的草甸地貌,苍茫而辽远。</p> <p class="ql-block">康保县察汉车罗村</p> <p class="ql-block">郝正</p> <p class="ql-block">陈洪弟和郝正</p> <p class="ql-block">郝正的家</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目的地,是1974年的老班长郝正的家。他住在康保县李家地镇一个叫察汉车罗的村子里。这个村子紧挨着S301省道,距离康保县城和内蒙化德县城各有三十多公里,是河北通往内蒙古的必经之路。</p><p class="ql-block">车子行驶了一百多公里后,两边的山丘忽然矮了下去,绿色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地上,青草刚刚泛出一点绿意,像是大地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群群牛羊缓缓移动在辽阔的草场上,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有些草地被机械翻耕过,种上了作物或树苗,露出下面红色的土壤,像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大风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一阵阵黄尘,在天地间打着旋。路上车辆稀少,放眼望去,除了草和风,空无一人,更不要说村庄的影子了。</p><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半,导航提示右拐四百米就是察汉车罗村。我们拐进了村道。村口,一个老人骑在三轮车上,东张西望,像是等人,又像是迷路。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继续往前开了二十多米。陈洪弟忽然喊了一声:“停车!”我们都愣住了。他说:“这会不会就是郝正?”我当即摇头否定:“不会吧?要是他,肯定会打招呼的。”可心里也有些打鼓。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是决定停车去问问。</p><p class="ql-block">车停稳后,陈洪弟跑向那位老人。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朝我们大声喊道:“他就是郝正!”</p><p class="ql-block">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笑声和喊声炸开。我们跟着老人的三轮车,缓缓驶向他的家。</p><p class="ql-block">郝正的村子不大,大约五十多户人家,三百多口人。如今,村里只剩下五十多个老人,年轻人都去了外地打工。郝正的家在村子中央,四间平房一字排开:左边是仓库,堆满了杂物;中间是客厅,客厅旁边是卧室,卧室挨着厨房。房间不算少,但几乎都被杂物塞满了。没有彩电,没有冰箱,没有洗衣机。厨房里连像样的灶具都没有,地上放着一只电炉,他的妻子正蹲在地上,准备炒几个鸡蛋招待我们。我们急忙上前,拦住了她。</p><p class="ql-block">郝正今年七十五岁了。1976年退伍后,他在村里当过十年党支部书记,八年民兵连长。退下来之后,他去放过羊,也种过地。两个儿子,一个在北京开出租车,孙子交通大学毕业,在地铁公司上班;另一个儿子在外地开大货车,孙子也跟着在外地上学。如今,老两口每月有两千来块钱的退休收入。</p><p class="ql-block">战友相见,话多得说不完。郝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润,眼睛里有了光。我们送上一份具有义乌特色的礼物,又匆匆告别,驱车驶向内蒙化德县。</p> <p class="ql-block">𡈼佃云</p> <p class="ql-block">左起龚待溪 王瑞春 金厚盛 李在昌 王佃云 王妻 陈洪弟</p> <p class="ql-block">李在昌原是康保人,1978年退伍时,听亲戚说内蒙化德县可以安排工作,便把户口迁了过去。可到了才知道,情况有变,城里没有单位要他,只好落脚在朝阳镇沙河湾村。镇领导和村书记看他是个当了九年兵的老兵,觉得素质肯定不错,就让他当了民兵连长。后来又让他担任村委会主任,再后来,村书记兼主任一肩挑。2017年卸任时,他整整当了三十七年的村书记兼主任。</p><p class="ql-block">然而,5月13日当我们来到他家时,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心头一震——与郝正相比,他家里只多了一台彩电,其余几乎没什么两样。一个当了三十七年农村书记兼主任的人,竟然如此清贫。我们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p><p class="ql-block">还有原炊事班的王佃云战友,也七十五岁了。退伍后他曾担任民兵连长。我们见面时,由于得过几次脑梗,他的反应已经有些迟钝了。可他七十多岁的妻子却头脑灵活、手脚麻利。在草原民宿吃饭的时候,她竟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到抖音上,给商家做起了宣传。我们都笑了——草原上的女人,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老的劲儿。</p><p class="ql-block">李在昌、郝正、王佃云,他们都是209团的退伍兵。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却从未磨去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劲——那种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扛、特别能咬牙往前走的劲头。他们不认命,不服命,在贫瘠的土地上与命运抗争。他们当过书记、主任、连长,领着群众往前奔,为脱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拼过、累过、苦过。</p><p class="ql-block">风吹过坝上的草原,黄尘起落,牛羊归圈。我们离开了,但那些佝偻却不肯低下的身影,一直留在心里。</p> <p class="ql-block">作者四人在内蒙古化德县委大门留影</p> <p class="ql-block">撰文:金厚盛 王瑞春</p><p class="ql-block"> 龚待溪 陈洪弟</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5月14日于内蒙古化德县</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