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红缨赶车鞭

美篇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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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童年的时候，村子里土地薄瘦，靠天吃饭，人们真的非常穷困。

自六四年我九岁以后，这村里就发生了许多大的变化。

先是修建了黑河上的木头大桥，后来是开渠做坝、大搞水利。

后来随着生产规模扩大，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各个队里都增加了马匹和数辆胶轮大车。

那会儿的车倌儿们，比一般社员要“高级”一些，经常出门可以领到一两毛钱的补助，工分还能多挣一些。

有人戏谑道：“鞭子一颤，给个县官儿也不干”。虽然说的有点夸张，可也说明那会儿的车倌儿们还是很吃香的。

说起来鞭子，确实有段时间各队的车倌儿们除了时兴装扮绳械装具还时兴了一阵子装扮赶车鞭子。

在大胶车两根辕条前面有两个立着插入的铁件，称作“羊角桩子”，用它们把驾辕牲口的搭腰①和夹板子②固定在车辕条头上。左边“里手儿”这个桩子是一根实心上大下小的铁棍，右边“外手”那个桩子虽然也是上大下小的，但是那个桩子上面是截圆管，里面可以插赶车鞭子。

无论干啥营生首先得有的称手工具，“赶车的鞭子当兵的枪，铁匠的锤子叮叮当”。

四队的长青㊔叔叔先“装扮”好了一把赶车的大马鞭，鞭杆梢上挂着两个红毛穗子。平时赶车走路他便把鞭子插到右边辕口的“羊角桩子”鞭筒里，遇到吆赶牲口时便取下来“啪”地鞭梢甩了一个响亮，那鞭梢头上的红缨穗子也随着上下翻动，来回抖落，那可真是别有一番神韵！

先要有人做，后就有人学。

二队的车倌儿二来㊔叔叔看到了也“装扮”了一把，接着每个队里都有了装扮赶车鞭子的人，到后来一些平素最不喜欢打扮装饰牲口和车的人，例如七贵㊔叔、和尚㊔叔、大丑㊔哥这几个人也各自照猫画虎弄了一杆挂着红缨穗的赶车马鞭。

可是你知道不？做一把新的赶车鞭子也是有许多工序的。

鞭杆的把子是手握的部分，大约是二尺多长，是从粗红柳条里面选拔出来的，也有用榆树棍或者其他直一点光滑一点的木棍做的。其实还数红柳杆做成的最好，有弹性又不容易破裂，我记得长青叔的鞭杆把子那会儿就是一根红柳杆子做成的，而大丑哥却是用一根野枸杞茎干做成的，青黄青黄也挺好看的。

鞭杆以上接的那根鞭杆软梢也都是从乃只盖供销社买回来的竹梢条子，长度也是三到四尺多。这根东西那会儿是由三根或者两根细竹条呈螺旋形拧制而成的半成品竹梢条子。其上面有许多凸出来的竹节，做的时候需要耐心地修整光滑。

鞭杆和鞭杆软梢各自做成马蹄形斜面对斜面对接后再刻几道浅浅的槽，然后用细铁丝紧密固定。在这个结合的“茬口”处，许多人还特意用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彩色塑料相间着缠了出来，很是又光滑有美观，这种塑料带在那会儿是人们给自行车做大梁和车架装饰的。

做好了整根两米半到三米的鞭杆，就可以在鞭杆软梢的上部拴鞭梢了。

鞭梢主体是用队里制好的枳芨③粗的“米熟皮”三根细条子编织而成的，就像编发辫一般拧成一头粗一头细的长条状。然后其大头用细铁丝捆扎到鞭杆梢头，小头这边就可以拴“道梢”了。

“道梢”也是一根细皮条子，用队里库房自己的皮条做“道梢”往往不耐用，车倌儿们“噼里啪啦”抽上一两天就“抽”完了。

后来人们都使用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成品“道梢”，人家的能用更持久些。再后来有了化肥袋子，就又拆用化肥袋子的尼龙线来做“道梢”了。

整个鞭梢的长度比鞭杆稍长一些。

把它拴到鞭杆上了，这把赶车鞭子就算做成了，只是缺点装饰：红缨穗子。

先用红颜色染料把白马鬃染出来然后晾干了扎成两个小把，再找上两小方块绿色或者其他色彩的薄绸子包住红缨一头扎住，再拴到鞭杆顶去，这把赶车鞭子就完完全全做好了！

你手握住鞭杆，把鞭梢一抖一甩，红艳艳的毛穗儿随之而舞，整个鞭子立刻就充满生气了！

新鞭杆，新“道梢”，车倌儿们拿起来，往空中一甩一撤，鞭梢一颤便是“噼啪”一声的清脆作响，这响声随风传到了老远老远……

【注】：

㊔有此标注皆是人名。

①搭腰，驾辕马匹脊背上的承重装具。

②夹板子，牲口拉车时肩膀前面的装具，用来承受拉力。

③枳芨，此地话，芨芨草。

【2025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