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古楼遗韵,龙川山水流芳(阳产土楼+绩溪龙川村,皖南之旅四)

曹洪

<p class="ql-block">  听说在皖南的深山褶皱里,还藏着最后一方未被惊扰的净土——阳产土楼。2026年5月13日清晨,我们驱车深入歙县东南的群山腹地,山路盘旋如带,越往里走,越像拨开一层层青黛色的雾气,终于,在一个转角,木牌坊静静立在那里,红灯笼在风里轻晃,“阳产”二字沉静有力,竹影婆娑,几辆小车停在路边,几位村民慢悠悠走过来,毛遂自荐地当我们的导游。我们是没有目标的随意闲逛,也就没有聘请导游。</p> <p class="ql-block">  看着“阳产”的门笺,忽然觉得,所谓“世外桃源”,未必是无人之境,而是人与山、与土、与烟火,早已商量好了呼吸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  阳产土楼始建于明末清初,400多年了。先祖为避兵燹迁入此地,择陡坡而居,就地取红壤夯墙,拾青石铺路,伐山木架梁,一砖一瓦,皆是山的馈赠。如今300余幢土楼错落山腰,不讲对称,不求工巧,只顺着山势起伏生长,像大地自然隆起的肌理。它是被山“长”出来的,将徽州土村的质朴与坚韧,演绎得淋漓尽致。</p> <p class="ql-block">  那些土楼,黄得温厚,灰瓦覆顶,百年风雨只让它们更显筋骨。墙皮皲裂处,有青苔悄悄洇开;窗棂斑驳里,还嵌着旧时的光影。它们不向山低头,也不与山争高,只是稳稳地“向阳而生”,仿佛“阳产”二字,本就是山与人之间一句朴素的约定:有光处,便有家。</p> <p class="ql-block">  有一幢楼,基座高逾两米,全由青石垒成,门却窄小低矮,门扇紧闭,门环锈蚀。我想这门不可能走人了,仔细观察发现,这屋另有一门。我懂了:所谓根基,并非深埋于地,而是稳立于山。人借山势筑屋,山借人居生魂。</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水垌,又称水井。是当地人发明的一种蓄水系统,水源自山体岩层渗出,井中泉水清冽、甘甜,供村民做饭,洗衣、洗菜。<span style="font-size:18px;">原来最古老的智慧,不过是把山的呼吸,接进自家灶膛、房间。</span></p> <p class="ql-block">  石阶是阳产的脉络。一级一级,由不规则山石砌就,青苔是它长出的绒毛,石缝里钻出的野兰是它别在襟前的花。我们拾级而上,脚步放得很轻,怕惊了这里的一草一木。</p> <p class="ql-block">  登至观景台,整片阳产豁然铺展:土楼如棋,落于青黛山脊;晒场如砚,几缕炊烟是未干的墨痕;村内的红旗、农家乐的晾的被套、小饭店蒸腾的热气……都在山风里轻轻摇曳。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一座村庄,用400年光阴,把“活着”二字,夯得结实、晒得透亮。</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再往上走,视野渐阔,村落愈发显出它依山就势的智慧:没有一堵墙是横平竖直的,却处处稳当;没有一座楼是崭新锃亮的,却栋栋生根。远处山峦叠翠,近处竹影摇曳。</p> <p class="ql-block">  阳产土楼卧于青山之怀,是岁月用泥土写出的史诗。每一块夯土都沉淀着阳光的温度和先人的汗水。这是山的子民,用最朴素的语言和方式,构筑的生产智慧与家园梦想。</p> <p class="ql-block">  有的土楼屋顶就与路齐平,纵身一跳,可以上房揭瓦了。</p> <p class="ql-block">  五角大楼,一般的房子是四个角,这个房子中间多了一个角,体现了阳产村民的智慧,如果正常的四个角的话,这个地势只能建一个非常狭窄的房子。这儿成了打卡点,戏称“五角大楼。</p> <p class="ql-block">  阳产村的村民非常勤奋,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房前屋后都种着玉米、红薯、青菜和辣椒等。</p> <p class="ql-block">  阳产土楼不追求精巧,却有着浑然天成的质朴。它静静地矗立,告诉人们最深厚的根基,源于对土地的敬畏与热爱,云海为幕,拾级而上,仿佛步入一幅流动的丹青画卷。</p> <p class="ql-block">  土楼是山民献给大地的永恒雕塑,它从大地生长而出,最终又温柔的回归群山的怀抱。阳产土楼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典范,并以皖南罕见的土楼群和晒秋的民俗而闻名。2013年入选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p> <p class="ql-block">  下午,我们游览了绩溪龙川村。景区的牌匾“中国龙川”,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长沈鹏书写的,刚劲有力。</p> <p class="ql-block">  进了景区,就是园林、小桥、流水,池塘里养着很多锦鲤,景区很美,水质非常清澈。</p> <p class="ql-block">  走过园林,拐弯就看到龙川溪,石桥横跨,溪水清浅,几尾小鱼倏忽掠过桥影。桥头石阶被脚步磨得温润,<span style="font-size:18px;">两岸民宅鳞次栉比,是典型的徽州古村落,枕山面水的格局,胡氏家族则以两岸河堤为街,故称“水街。</span></p> <p class="ql-block">  可以沿着青石板路漫步,听溪水潺潺的流淌,看村民在河边洗衣服,聆听他们的欢声笑语。</p> <p class="ql-block">  “奕世两尚书”牌坊矗立溪畔,恩荣牌坊下,胡富与胡宗宪的名字并肩而立。我们仰头细读碑文,风过檐角,仿佛听见400年前的书声与剑气,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阳产的土楼是山民写给大地的诗,龙川的牌坊,则是徽州人刻在时光里的志。</p> <p class="ql-block">  小溪对面的牌坊叫圣旨牌坊,联通两个牌坊之间的石桥,叫十全十美桥。</p> <p class="ql-block">  胡宗宪少保府,这里已成为胡宗宪抗倭纪念馆,里面有大量的史料,介绍胡宗宪抗击倭寇的功绩和事迹。</p> <p class="ql-block">  胡宗宪(1512—1565),明代徽州府绩溪龙川人,龙川胡氏后裔,明代抗倭名将,官至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他重用名将,招揽人才。大胆起用戚继光等文臣武将,为抗倭奠定人才基础;离间分化倭寇势力,巧用计,先后诱降、剿灭擒杀海盗,瓦解倭寇主力;他统筹军务,肃清沿海倭患,保障了百姓的安定生活。</p> <p class="ql-block">  《筹海图编》静静躺在展柜里,泛黄纸页如秋叶,繁体字如刀刻,银色书名在幽光里泛着冷而韧的光。书里面记载了大量东南沿海的海岛布局,“筹海图编”里标注的钓鱼岛,比日本提供的证据要早了200多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中国主张钓鱼岛主权的一个非常有利的证据。</span></p> <p class="ql-block">  胡宗宪抗倭纪念馆旁边是胡富纪念馆。胡富(1446—1522),龙川胡氏三十世孙,明代著名清官、名臣,官至南京户部尚书。百姓称颂他为“在世包拯”,与后来的胡宗宪并称龙川“奕世两尚书”。</p> <p class="ql-block">  胡氏宗祠,是嘉靖二十六年由胡宗宪建造的,总面积1700多平方米,是重檐八角结构,门楼有10.5米高,门厅有22米宽。</p> <p class="ql-block">  宗祠坐北朝南,前后三进,宗祠建筑的木柱大梁用的是很粗的银杏木。梁上雕花层层叠叠,荷花含苞,莲叶翻卷,虾须纤毫毕现,蛙腿微曲欲跃……木纹是岁月的年轮,刀痕是匠心的脉搏。匠人把对人间的温存,一凿一凿,刻进千年不腐的银杏木里。</p> <p class="ql-block">  我们细看那些木刻:荷花与螃蟹,谐音“和谐”;荷花与鸳鸯是“和美”,荷花与虾是“和顺”,荷花与蛙是“和鸣”……最庄重的宗祠里,竟藏着最柔软的祝福。徽州的雅,不在高阁,而在一花一物间。它把人间至愿,雕成可触可感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走到村的尽头,看到一座红色的桥,叫“康惠桥”,红桥横跨碧水,桥身不宽,却稳稳托住半空的云影与两岸的树色。我们停步片刻,看水底游鱼倏忽穿过桥洞的弧影,像穿过一枚被时光磨圆的铜钱。</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离开龙川村后,我们从黄山市驱车,向宣城方向行驶,到达皖南川藏西南路口。原来所谓“川藏”,未必在雪域,也可以在皖南的山脊线上,以弯道为经,以云雾为纬,织就一条属于江南的壮阔。</p> <p class="ql-block">  桥头又见“318 此生必驾”路牌,红底白字,像一句誓言。牌下石桥古朴,桥后牌坊巍然,再远处,是山,是云,是皖南川藏线蜿蜒而去的来路与去途。</p> <p class="ql-block">  路经廉夫桥,桥上“丰泰轩”牌楼飞檐翘角,木纹里还嵌着百年前的漆色,红灯笼垂在檐角,未点灯,却已映亮了整条溪流。</p> <p class="ql-block">  走进周边的胡乐镇,豁然开朗,鱼鲮坝跃入眼帘。这不是坝,倒像大地叠起的一本青绿册页,如梯田依山而筑,水光如镜,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山腰上几缕未散的薄雾。水流从高处一级级漫下来,不急不躁,像在弹奏一首古老的徽曲。</p> <p class="ql-block">  暮色初染时,我们终于到达了皖南川藏线的西南入口,我们就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皖南川藏线客栈”用的晚餐。</span></p> <p class="ql-block">  今天,游览阳产土楼与绩溪龙川,感受两种截然不同的徽州风情。阳产土楼依山而建,古朴粗犷,山野清幽,尽显原生态的岁月静好;龙川溪水潺潺,古祠庄重,人文底蕴深厚,透着雅致的江南气韵。一野一雅,一拙一韵。既有土楼的自然风骨,又有古村的文脉悠长,山水相伴,古韵悠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