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低处勘探,高处瞭望—— 一位语文教师的专业成长独白——《他,不失为良师》例及AI评论

王浴海

<p class="ql-block"><b>  之二:低处勘探,高处瞭望—— 一位语文教师的专业成长独白——《他,不失为良师》例及AI评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再请看一位草根老师低处勘探、高处瞭望、靠问题引航的进取独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上篇: 他,不失为良师(散文)</b></p><p class="ql-block"> 王浴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小引:</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用第一人称写一位语文老师“低处勘探、高处瞭望”的进取之路,文中人皆化名。</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算起来,已经有近四十年不曾谋面了,可我却时时想念他,尤其在当今语文教学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渐入佳境之时,从前的许多争论和悬疑,早已成为常识;过去许多被扰乱、被搅乱的宏观微观理念,早已返璞归真成为大考命题阅卷、教材编写、课标制订的核心理念,此时,便更加怀念几乎影响我一生的蓝渠鹤先生。</p><p class="ql-block"> 蓝先生是我读高三时的语文老师,当时,对他几近崇拜。课上课下,他吐出的每一个词,我都十分虔诚地聆听;乃至他的举手投足顾盼低笑,我都视为经典,引为楷模。我那时所在的学校,是祖国边陲农业大县的大牌中学,涵盖毗邻的五县十镇。每年高中只招新生百人左右。考上极难,所以学子们都自视极高。同时,对任课老师都有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蓝先生呢,在我们这些几经拼杀终于脱颖而出的学子们的神秘感中,又有着足以令我们惊愕得半晌合不拢嘴的亮色:南开大学中文本科毕业,又考上北京大学马列主义研究生,毕业。</p><p class="ql-block"> 南开,北大,对我们这些渴望在未来大考中“鲤鱼跳龙门”跃跃欲试的农家子弟来说,取其一,就足以振聋发聩了,更何况两项兼具,而且又大本而后研究生呢,在这个古称塞外的边城小小校园内,的确如长虹贯日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他是因为患有一种神经萎缩症而不得不到边塞小城的中学来任教的。那时,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精干。步履轻捷、稳重,举止文雅、潇洒。一双美目,虽熠熠生辉,咄咄逼人,但不乏慈爱与和善;颧骨略高,但脸膛的方正、白皙,仍在显示着一种特有的敦厚与单纯。只是由于疾病的原因,造成了嘴角的偏斜,一侧上唇过多地下移,说起话来,无法遮没半边洁白的牙齿。还有,令人叹息的是,双手微颤。讲课板书时,经常是抖抖的,颤颤的,那一笔一笔灌注巨大负荷的小楷,都留下了由浓入淡的点点起伏的边痕。这些,我当时几乎不曾视为缺陷,而是看成天才固有的特征,甚至当作一种美,常常暗生东施效颦的冲动。</p><p class="ql-block"> 一个孩子对他的老师达到景仰的程度时,常常是把缺点也当作优点去顶礼膜拜的。</p><p class="ql-block"> 我那时对文学的热爱,已经达到痴迷的程度,阅读量和写作量远远超过常人几倍甚至几十倍,因而,显示了特有的写作灵气和灵采。可是,却没有遇到暖日和风。那时,“反右”扩大化的硝烟并没有褪尽,我所处的这所边塞学校,被刺激出来的虐待欲丝毫不见冷却,在学生中寻找妖魔化对象,竟然习以为常。</p><p class="ql-block"> 不幸得很,我当时正遇上了这样一位极力在孩子中间探察“础润月晕”的班主任。我在写作上显示出来的灵气和灵采,很快便与家庭出身富农挂钩,被视为“另类”了。这位班主任是教代数的,教得非常吃力。课内演算典型题,经常落入五里雾中,常常是写满一黑板,两鬓爬出了汗水,也算不出正确答案;课外,同学们请教来自参考书的疑难题,竟然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而他,并不肯下工夫,却对我的写作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p><p class="ql-block"> 先是指使我的同窗偷偷地翻查我的各种笔记,连一张带字迹的小纸条也不放过;之后,指定专人与我近距离接触,记录我每分每秒的一言一行。与此同时,他三番五次找我谈话,没完没了对我展开“攻心”,诱使我交出所有手稿和写作灵思记录卡片。结果,没有搜寻出希望搜寻出来的东西,便气极败坏,但又不失望,他指着手稿堆说:“不说别的,单就这半人高的手稿堆本身而言,就足见此人成名成家思想严重到了何种程度!”于是,便不止十次二十次地组织全班同学对一个孩子进行妖魔化的大批判。被批判者是妖魔,批判者也是妖魔,策动、组织批判者呢,也丧失了教师应该具备的“母爱”本真,只剩下虎狼之心了。到了“文革”前夕,这所学校的党支部书记,闹情绪时在信封上乱写,竟然被人挑出一条指向伟大领袖的反标,他成了实打实的“反革命”。及至到了“文革”,全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教职工,包括那几位极力在自己的学生中寻找妖魔化对象的班主任,都成了“三反分子”,遭到比大批判更惨烈的酷刑。生活,跟他们开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当然,后来,都逐一获得了平反,可是,留在历史深处的伤痛,却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平复的。改革开放几十年来,同样是这所学校,却不曾出现过一个“反革命”,哪怕是一个违法乱纪者,也不曾有过。怪吗?不怪!事情的常态、常规,本该如此。应该奇怪的是,这所号称得天下精英而教的学校,当时,进清华,上北大,每年不下十几位,可是,几十年过去了,有重大发明创造者却凤毛麟角!而院士,竟然几近于零。不能不说,当年的虐杀教育,恐怖教育,在人的智能发展关键时期,对开放的、自由的创造思维的扼杀,是一个重要原因。此是后话,暂且不提。</p><p class="ql-block"> 在这所学校这样一种氛围中,在我的班主任极力对一个痴迷于一种学科(前苏联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把这视为教育的最佳境界)的孩子进行妖魔化之时,蓝先生作为光芒四射的权威语文老师,并没有随风倒,再踏上一只脚,而是保持了特有的高度和热度。对我的作文,包括送去的课外作品,毫不吝啬自己的热情称赞和真诚肯定;对我的语文考试答卷,该给高分便给高分,绝不像我的班主任所希望的那样,“鸡蛋里挑骨头”,极尽所能刻薄打压。这曾令我十分感动,暗地里,面对蓝先生的评语和给予的高分,不止一次流下一个孩子真纯的眼泪。也许蓝先生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的实事求是的肯定和称赞,使一个无数次产生轻生念头的孩子,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气,有了读到高中毕业的信心。</p><p class="ql-block"> 高中毕业了,由于难于跨越我不幸摊上的班主任给予的“可考虑不录取一般专业”的政审结论,只能遥望梦寐中神圣的大学殿堂黯然神伤。缘于新任校长范先生的怜爱,留校当了初中语文教师。</p><p class="ql-block"> 可是,在这样一所对教师学历要求极严的学校任教,光学历过低一项就足以令我无地自容了,更何况我还有那么多惨不忍睹的弱项,诸如家庭出身富农,来自偏远农村,最无背景,最无依靠,最贫穷等等,任何一项都足以令我自惭形秽。轻慢、轻蔑对我,都是一种交往奢侈;讽刺、挖苦对我,在别人都是一种评价浪费。然而,蓝先生却从来没有歧视我。那时,语文教研组共二十几位老师,除我之外,清一色为名牌院校本科毕业生。教研组长即学科带头人,有两位。一位杨先生主抓业务,另一位即蓝先生,把握政治方向。当时,我恰巧与蓝先生同住一个寝室,近水楼台,我得以随时随地向蓝先生请教,他自是不厌其烦地教我如何备课讲课辅导,使我在教育生涯刚刚开始的时候,少走许多弯路,避开许多迷茫,为我本来已经十分脆弱的自信心,注入了来自我一向敬仰的“高峰“的活力和韧力。</p><p class="ql-block"> 可是,工作两年以后,在我的业务进取如一堆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却意外地遭遇蓝先生的根本否定。如骤雨,如冰雹,兜头倾盆而下。</p><p class="ql-block">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p><p class="ql-block"> 最初,我的那种对于学科的痴迷,超出常人几倍的阅读量和写作量,竟然很快转化成了语文教学的灵气、灵性和灵采,不断地演绎成课堂教学的美丽风景。</p><p class="ql-block"> 更令我欣慰的是,教师这种职业接触的对象一一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丶心灵较少接受世俗污染的小天使,开始的时候,会因为我学历低丶年纪小,毫不掩饰他们的不屑,毫不遮蔽他们的不逊。可是,一旦入境,一旦被征服,他们便毫不吝啬他们的笑声和掌声,他们便毫不矫饰他们的共振和共鸣。课的強烈反响引起了主抓业务的杨先生的注意。杨先生是一位国学造诣甚深确有真才实学的学者型语文教研组长,看人对事,不拘泥于偏见成见,不墨守既定规矩方圆,不比附子曰诗云,不盲从旁征博引。认准了的,便不再理会各方神圣的说三道四;看清了的,便不再青睐山神土地的七嘴八舌。有主见,有创见,敢做主,能做主。杨先生经过一番考察,由衷发出一声赞叹:“好苗子!苗子好!” “高岩树是语文教学可造之才,如果培养得法,将来必成本领域大器!"反映到新任校长范先生那里,又引起新的关注。范先生是来自优秀教师的教育家型校长,数学专业出身,又爱好哲学和语文。担任校长以后,还兼教数学和语文,并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作为校长,能理能文,能导能教,全省闻名。这所学校在他的任期内,才真正进入“教学为主“的轨道,成为全省十所重点中学之一。显然,这样一位具有真学问真才干的校长,是不会轻易放过语文教研组的最新发现的。</p><p class="ql-block"> 范校长通过抽查作业本、连续听课、分别召开“上中下"学生座谈会等,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研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不止一次在每月的教职员工大会上,热情地系统地评价我的教学和进修,并支持我在县丶地、省语文教学研究会议上,代表我校语文组出公开课。而且,年终评比,经他提议和推荐,我竟然有幸成为全省重点中学作文教学标兵,不断应各校之邀,介绍作文教学经验。一时间,竟然成了耀眼的教坛新秀,被业内人士热切关注。</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源于大量阅读的熏陶吧,我对一花一叶都有着特殊的敏感,特有的体察;也许是源于大量写作的积淀吧,我对一些人心中常存笔下却无的感觉,也能形成生动形象的语言表述;也许是源于对生存、生命丶生活的热爱吧,我能把不断喷涌的激情,不断化为跳动的文字;也许是源于读写的特有领悟对童真的保护丶保鲜吧,我常常能在过眼烟云中感知特有的诗意……正是这些,给了我课堂的花发风筛;正是这些,给了我同我的学生心灵撞击的电闪雷鸣;正是这些给了我指导出来的学生作文一派勃发的灵思;正是这些,给了我批改作文讲评作文展览作文的乐此不疲丶兴趣盎然;正是这些,为我黯然神伤中开始的教育生涯送来一片灿烂的阳光。在不停的总结与不断介绍的作文教学经验中,我把这些归结为“重个性,崇本真,求实求深求新"十二个字,作为作文成功之路的表述。具体是,不写则已,写必写出"真知识真经验真感受“(叶圣陶语);宁可写十次只写好一篇,也不写十篇却一篇也没写好。所谓写好,我又给出一系列以认识自我开发自我为中心的、举手可抓、唾手可得的练习阶梯,诸如“入微感觉的调动"、“美妙瞬间的生发“丶“真纯展露的孵化“丶“心声破译的求取“丶“激情驱动的驾驭“丶“哲理穿透的把握“等等,把练习者的眼光, 从关注模式丶公式丶技巧、方法中,收回到关注人本身上,即首先应该关注自我才行。经验,得到普遍激赏,同时,还上了刋,登了报。可是,这时,在一次有各校业务领导、有县丶地丶省教研室语文教研员参加的语文教研大会上,蓝先生却突作惊人之语:“高岩树的作文教学大方向不对,因为在培养作家!“</p><p class="ql-block"> 蓝先生旁征博引地阐述,中学教育的目标只是培养普通劳动者,作文能够文从字顺便可以应对日后的劳动了。至于“重个性,崇本真,求实求深求新“,那是在培养作家,与中学语文教学目的目标,背道而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末完,见之三:下篇:巜他,不失为良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