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世相观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尴尬

高考状元凤翔

我刚二十出头，性格也正慢慢趋于定型，那时候学雷锋运动，在民间开展得格外火热。做人要助人为乐、遇事见义勇为，这些素养，早早就在我心里扎了根。只是后来亲眼遇上两件普通小事，结局却是我怎么也没料到的。

临街一家饭店门口，有丈夫当众动手殴打妻子。一名汉子开车路过，实在看不下去，便把车停靠路边，走上前去质问原委。动手的男人反倒理直气壮，说这是他自己老婆。汉子耐心跟他讲道理，就算是夫妻之间，也不该当众动手伤人。

那男子当即就蛮横起来，口口声声自己管教妻子，和旁人扯不上半点关系。见他口出狂言，汉子只好出言劝诫，让他说话做事留点分寸。

没争执几句，两边火气都上来了，谁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早把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老话抛在脑后，互不相让之间，当场就扭打在了一块儿。

谁都没料到接下来的场面，被打的女子，反倒冲着好心劝架的汉子发起了脾气。她直言夫妻间吵吵闹闹，本就是家里私事，用不着外人多管闲事，说着还打算上前帮自己丈夫。

跟打人男子一起吃饭的几个人，在饭店里听到外面吵闹，都陆续走了出来。汉子见对方人多，心知自己寡不敌众，赶紧抽身离开人群，开车匆匆离去。那女子还指着远去的车尾，不停叫嚷，让人记下对方车牌号。

围观看热闹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说法，议论好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统一看法。

乡下地方，也发生过一件差不多的事。

一位老农到收购站去卖烟叶，平白无故遭到检验师刻意挑剔、故意为难。路过一位路人看不过眼，当场就直言点破，指责检验师故意为难老实的庄稼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老农当场接过话，反倒帮着检验师回怼这位好心人。直言人家是专业做检验的，内行自有内行的规矩，论事理人情，自然比普通路人懂得多。

两件事都发生得十分突然，我还没来得及上前劝解，整件事就已经收场。事后静下心慢慢回想琢磨，心里生出不少感慨，也多了几分深思。

两件事表面看十分相似：路人路见不平仗义开口，处在弱势的当事人，反倒回头责怪好心帮忙的外人。

可往深处慢慢体味，两位当事人的心思，还有各自所处的处境，缘由其实完全不一样。

饭店门口那名女子，向来把夫妻争执打闹，只看作普通家事。一旦有外人贸然插手，内部矛盾瞬间就变成对外矛盾，她本能就和丈夫站在一起，一致对外。

卖烟叶的老农，心里其实亮堂得很，谁好谁坏，谁存心刁难、谁仗义直言，他分得一清二楚。只是一旦当场和检验师闹僵，往后自己再来办事，只会给自己添堵。这般违心说话，不过是小人物活在现实里，万般无奈下的自保罢了。

二人缘由不同，心境也不一样，说到底都是一个道理：站在自身处境跟前，顾及切身利害，做出最现实的选择而已。

就算看透了这样的人情世故，见义勇为、热心向善，还是值得一辈子坚守。只是遇事要学会审时度势，把分寸拿捏到位，既要守住本心初心，也要顾及现实结局。只有这样，心底那份善意，才真真切切能帮到该帮的人。

（已经朱雀大嫂检测，百分之百人工。）

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