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园开始收获了。

刘书方

辣椒园开始收获了。

清晨露水还没散尽，我挎着竹篮走进园子，指尖刚碰上枝头那抹青翠，就听见“啪”一声轻响——是熟透的辣椒自己裂开了小口，像在跟我打招呼。九个刚摘下的青椒，我随手摆成个方框，搁在老榆木桌面上，茎子还微微翘着，透着一股子不肯服帖的倔劲儿。深色木纹衬着鲜亮的绿，倒不像在晒辣椒，倒像在晒一帧刚定格的夏天。

其实不用数，我也知道今年的椒苗比去年壮实。前两天翻地时还看见蚯蚓在垄沟里钻来钻去，土松得能掐出水来。摘椒不赶早也不抢晚，就趁日头刚暖、露气将干未干那会儿，指尖一捻，脆生生地离了枝，连带着一点微涩的辛香，直往鼻尖里钻。摆成方框不是为了好看，是老辈人传下的小习惯：方，是收成稳当；九，是长久有余。我照着做了，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

园子不大，可辣椒一茬接一茬，青的红的紫的，像把整个季节的脾气都种了进去。今天摘青椒，过些日子就该收红椒了。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把竹篮搁在檐下阴凉处，顺手掐了一小截嫩椒梗，嚼在嘴里——微辣，清苦，又回甘。原来收获不是终点，是园子在悄悄把日子，一节一节，往长里长。